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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終于不嚇唬她了,捏起被子的一角,撐起個通風口給她。
“聽寧,白沅的書我沒看過,也沒插手,我很忙,這種級別的項目放不到我桌上。回來前我問了下面的負責人,沒有通過。”
項目是一周前,在最后一輪內(nèi)部上會時斃掉的,主要原因是改編問題。
負責人認為里面有些情節(jié)過于矯情必須改動,才適合搬上熒幕。白沅卻堅持還原原著,并要求落實在合同里。
被子有一點小小的起伏,半晌許聽寧說:“我也不是因為姐跟你離婚的。”
“那是為什么?”他是追過白沅,追就追了,早知道就他媽追得再明顯點,省得許聽寧還敢過來勾他。
“一直都是咱倆自己的問題。”許聽寧默了默,“本來就是協(xié)議結(jié)婚,沒有感情基礎(chǔ)。”
她知道霍涔做什么都執(zhí)著勁,也有他的盤算,任何感情都不是他的全部,他要考慮的很多,就像秦美霜說的,他這身價,離婚并不容易。
他對自己也狠,可以繼續(xù)維持著和她的婚姻。但是他高估了許聽寧,她不能。
因為太喜歡他了,她真的不能繼續(xù)下去。當然許聽寧并不會說這些,那樣不是商討離婚,而是挽留他。
她把被子拉高,掐著大腿上細嫩的肉。
霍涔聽到被子里的吸鼻聲,煩躁地拿出煙,走到陽臺上。
許聽寧聽到窗戶滑動的聲音,從被子縫里看過去。霍涔抽煙的樣子很性感,他手指長,夾著煙,手背上的經(jīng)脈明顯,人懶懶倦倦的,很迷人。
但許聽寧還是希望他少抽點,那玩意對身體不好,現(xiàn)在不覺得,老了就有的受了。而且網(wǎng)上不也說嗎,現(xiàn)在年輕人也有不少得肺癌。
霍涔深吸猛吐著煙,聽到身后隱約“呸呸呸”的聲音,他回頭,被子正伸出一只胳膊,對著床頭柜摸了又摸。
也不知道許聽寧剛又是在咒他什么。
魏肖還說什么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許聽寧的床尾從來都不是用來跟他和好的,是他媽用來搞封建迷信的!
他想讓她別摸了,他不怕咒,有什么盡管來,咒死了倒清凈了,他也就不用這么煩。
霍涔碾滅了煙,大步走到她床前。
“許聽寧,明天上午到我辦公室,你那份離婚協(xié)議不行,都寫得什么玩意,我讓魏肖重新擬一份,你來給簽了。”
聽到他這話,摸著床尾的手終于收了回去。
“好。”
白沅當眾說過最大、也最持久的謊,是她喜歡藍色。她其實并不喜歡,在持續(xù)的一年一年里,甚至現(xiàn)在會感覺到這顏色是帶著那么點恥辱的。
他們中學的那種藍色校服,樸素無華的料子,不過百十來塊,一季也就那么兩套,幫她遮住了學生時期所有的蒼白貧窮。
即使白建成的經(jīng)濟并不差,即使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可她卻連手機都沒有,更連通電話都不能打,哪怕是別人打給她的,只要被發(fā)現(xiàn)了,也要被白建成的妻子巴掌伺候。
而許聽寧呢?穿著漂亮的衣服,吃著外婆做的飯,跟她吐槽作業(yè)好多,天氣好熱,課間小賣部擠不進去。
這算是什么煩惱?
最初在網(wǎng)上找到許聽寧,白沅只是好奇,那種感覺很奇妙,做不成姐妹,卻成了好朋友。
白沅知道不該恨對方的,可是有次她夸許聽寧新買的裙子好看,許聽寧想都沒想就要送給她時,她心里是恨的。
她恨她在意的,一母同胞的許聽寧卻毫無所謂。
那是曾經(jīng)的許聽寧,現(xiàn)在呢?她穿著寬松的棉質(zhì)料子,跨著只寬大的單肩帆布包,好像所有的東西,都沒她手里那包草莓干重要,她對她在意并努力得到的那些,依舊無所謂。
車送到酒店門口,白沅跟霍涔的司機道謝,說從香港帶了紀念品,要打開行李箱送給司機。
從事業(yè)和個人情感考慮,她都不能怠慢霍涔身邊的人。
“不用了,白小姐。”司機態(tài)度禮貌地拒絕了她,說,“老板剛才交代我去買酸梅汁,那家店得排隊,我得趕緊走了。”
“霍涔喜歡喝酸梅汁嗎?”
“不是,是給霍太太買的,怕霍太太暈車。”
白沅面上是微笑的,手卻攥緊了行李桿,她甚至在想,霍涔是不是故意讓司機這么說的。
當初霍涔來問她為什么非要出國時,她態(tài)度不算好,沒有回答,只是反問他有沒有能力跟她一起出國。
霍涔出不了,他家里很有錢,但并不能成為他的資本,他還有個被父母偏愛的弟弟,弟弟已經(jīng)到了國外,父母不會允許他再出去,否則霍涔怎么會拼了命地自己創(chuàng)業(yè)。
白沅早就去打聽清楚了,所以她當時很清醒。清醒到頭,霍涔跟迷迷糊糊的許聽寧結(jié)了婚。
他為什么要在報紙上發(fā)結(jié)婚聲明?不就是生怕遠的人不知道嗎?
那頭翌日一早,許聽寧到了霍涔的辦公室。
“謝謝你的酸梅汁。”
昨天霍涔走后,他司機來給許聽寧送了一杯酸梅汁,為了還他人情,她今天特意出門早了一點,樓下買了兩杯帶上來。
她一杯,霍涔一杯,但沒想到魏肖也已經(jīng)到了。
“魏律師,你好,這杯給你。”許聽寧忍痛把自己的讓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