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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宸的視線落到了玉貴人身上,玉貴人聽到梅才人憶往昔,忍不住紅了眼眶,往皇上那邊看去。
她眨了眨眼,強忍著沒讓眼淚落下來。
【玉貴人和梅才人怎么走到了一起,她們與高美人的關系卻也不壞?!?
沈青青心道估計是杜寶林的力量,這三位杜寶林以前可都得罪過,自上次出門遇上了高美人受了辱,杜寶林便再也沒有出過思過齋,玉貴人和梅才人想找杜寶林不痛快也斷沒有上門折辱的說法。
不然,消息傳到皇上耳中,她們便落了下乘,仿佛不清白了似的,明明是杜寶林得罪她們頗深。
如今玉貴人的表現也證實了她一直記得杜寶林對她做過的事。
紀宸立刻著人給玉貴人送了一盤御膳,略作安撫,算是他對此事的回應。
玉貴人收到御膳,品嘗了一口,朝皇上遙遙笑了笑,眼眸似乎都亮了。
梅才人收了表情,繼續將目光落到跳舞的杜寶林身上。
這時,杜寶林的舞蹈已經接近尾聲,只見她再次表演了一個高難度動作顯示出纖細腰肢后,停下,朝皇上那邊走了走,解下一角面紗,露出面容,盈盈一拜:“嬪妾拜見皇上,皇上萬安?!?
杜寶林直直望向皇上,目若秋水,唇畔帶笑,小臉上帶著些自得。
【皇上居然要給杜氏遞披風,那么喜愛嗎?】
【愛到連她做過錯事也能忽略嗎?】
沈青青抬眼,果然見皇上的手搭在了披風上,但那披風是繡娘一陣陣繡上去的,料也是好料子,看上去頗為重工,同樣,對于七月份的天來說也很厚重。
且杜寶林剛跳完舞,汗水刷刷往下流,雖不至于多到糊了妝,但絕對很熱。
這個時候,再加件披風,真是不敢想。
但作為皇帝完全沒必要這般促狹,也許真的在擔心杜寶林跳舞后冷熱交替,會受涼。這般,是否在表明皇上仍看重杜寶林?
想著想著,沈青青就在心里暗暗自證,就算如此,她也不后悔離開杜寶林。杜寶林有特殊癖好,她卻不嗜痛,正常人自然忍受不了杜寶林,離開是遲早的事。
就是不知道杜寶林與皇上床笫之間會是什么樣的,杜寶林應是收斂的吧。
渾然忘了自己年齡并不適合想這些的沈青青,再回神,殿內的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是婉轉悠揚的樂曲聲都救不回來的程度。
果然,皇上并未忽略杜寶林,反而從主位走下來,一手拎著披風,披在仍是請安姿勢的杜寶林身上,并給她系了個結。
杜寶林整個人興奮了起來
玉貴人掩面難堪,那滴淚終究是落了下來,被她用指尖擦掉,幾息之后,神態又恢復如常。
德妃皺眉掃了一眼高美人,深覺她是個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高美人頗有點渾渾噩噩,她明明已經讓人破壞了杜寶林的舞衣,怎會如此?叫杜寶林安安穩穩跳完了舞。
賢妃看完眾生百態,嘴角習慣性彎出柔婉的弧度,除了那雙眼漸漸發虛。
【皇上……】
賢妃愛皇上。
沈青青斷定,因為這些都和她沒關系,反而更能理性分析這一切。
不過這也十分合理,賢妃妙齡嫁入太子府,又在極短的時間內成為后宮最高位的妃子之一,且這天下最尊貴的人,與她年齡相仿,長相又是極優越的,他有文人的學識,武夫的武功,氣質沉靜從容,身姿高大有型,再床笫功夫好些……
即便不常被寵幸,也會勾得賢妃念念不忘吧。
再看顏修儀,她垂眼不去看,倒像絲毫不在乎皇帝寵誰。
將披風披好,紀宸直起身:“不必拜見朕了,回思過齋再好生思過吧?!?
杜寶林的臉唰一下慘白,她不明所以抬頭看向皇上:“皇上?”
紀宸沒說話,眼神平淡看著她,沒浮現絲毫喜愛之意,只是杜寶林沒有抬頭,直到現在才發現罷了。
嬪妃們的情緒再次波動,看好戲的眼神落到杜寶林身上。
杜寶林咬唇,深知這次若不能挽回皇上的心,就絕沒有下次機會了,于是撲向皇上,嬌嬌弱弱攬向皇上胳膊,雪白的小臂從杜寶林的披風中探出來。
她低頭,看向衣衫不整的舞衣,才發現被算計了。于是慌亂松了手,攏緊了皇上賜給她的披風。
她被算計了,但或許是舞衣壞的時間不對,沒有在她跳舞時崩壞,反而在她行禮時斷線了,皇上發現了,這才親自下來為她裹上披風。
“有人算計嬪妾。”杜寶林立刻意識到這是個絕佳的不讓皇帝驅離自己又能讓算計她的惡人食惡果的機會,于是果斷落了淚,“求皇上為嬪妾做主,有人毀壞了嬪妾的舞衣,想讓嬪妾在大庭廣眾之下出丑,可嬪妾是皇上的人,嬪妾出丑,豈不是打了皇上的臉,不將皇上放在眼里?”
后怕的淚水
如落了線的珠子往下滾落,同時杜寶林吐字清晰,將重點抓得牢牢。
皇上聞言卻是問她:“你要查嗎?”
沈青青心頭覺得奇怪,這聲音太理性了,理性到好像在問杜寶林,你要死嗎?不過還是帶了點禮貌的。
杜寶林望著皇上,似乎被激勵了,她擲地有聲:“查,嬪妾要一個公道!”
仿佛全然一個不屈的受害者。
皇上重新回到了主位上,招來一個太監吩咐,觀其服制,是個與錢全忠一樣品級的大太監,大約便是王積貴了。王積貴那若非自然彎下的脊梁,比起公公,倒更像會館中的士子。
王積貴領了命令便帶著太監去查。
樂師們停了手上的動作,抱著樂器退下,殿內嬪妃神情或是不明所以,或是若有所思,均安然坐著,獨杜寶林還站在那兒,眼睫毛上掛著晶瑩淚珠,頗是惹人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