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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是三壇下去,有些醉了。
怎會恍惚到醉眼朦朧,都看著那池中女子像她。
冰肌玉骨,她皎若此時高掛秋月。
晃了晃頭,他從屋檐一躍而下,酒壇盡碎,那動靜嚇到了卿妤霖。
何人在此!
手上還拎著一壇酒,踉蹌了一些,他單膝蹲下又飲了大半,酒液從他嘴角滑落,未束發顯得有些張狂不羈,她瑟瑟發抖雙手交錯環抱著肩頭,試圖離開他遠些。
挑起她下頜端看,百里恪遠緩緩眨眼,那深邃如潭的眼眸沾染了猩紅,一張口,便是悵然帶著醉意酒香,啊~想起來了,卿妤霖,是你。
卿妤霖顫聲道:將軍恕罪!
百里恪遠雖醉著,可神智清醒著,只是手腳有些不受控地發沉。
石頭邊藏著一把匕首,在月光下刀面锃亮無比。
百里恪遠嗤笑一聲,拿刀?呵,當日從那柒國賊人手中救下你,你都未曾想要尋短見怎么,嫁入將軍府了,又活膩了?
卿妤霖在這池中身子涼了個透,瑟縮到另一邊,牙關都在打顫,將軍只是,有些事將軍您是唯一知曉實情之人,妤娘不敢讓您隱瞞所以
百里恪遠思考過慢了些,還轉不過彎,只是她在池中發冷,低眉垂眼。
她與他先前臨走別離那一刻,即使穿著男裝,他也發覺卿妤霖是那樣清麗絕俗。
看過她穿嫁衣的模樣,更是意惹情牽。
將軍可否轉過身?
百里恪遠只是站起自語,呵就不該回。
但匕首被他順帶收了,卿妤霖加快了動作穿衣,胡亂打著繩結,小跑在百里恪遠的身后跪下,將軍!請把匕首交還妤娘,不要告知老夫人,妤娘不想被趕出府!
百里恪遠轉身看她,不過及他胸膛罷了,瘦小得可憐,竟還燒火做飯,當真把自己當下人,卻又為何偏要嫁進府?
百里奚對她那般,百里恪遠不好分辨,可她妄圖撼動他交還匕首去尋死,絕無可能。
說說拿它做甚?說得通了,自然還你。
他微微低頭便看見這朵出水芙蓉,衣衫隨池水熨帖著她雙乳,此時一覽無余那飽滿挺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百里恪遠斂了神色直起身子,手中把玩著那把匕首。
如若欺瞞,那可就
百里恪遠見一段白藕般的手臂露出紅點,剎那間了然于心。
原是在說他知曉這個實情。
攥著匕首的手越收越緊,百里恪遠熟練兵器對敵,能讓人有千萬種死法。
只是她這一露
百里恪遠什么場面沒見過,上陣殺敵傾灑血淚,鬼門關前走一遭,亦是從未震驚,皺眉過。
此時卻費解,眼下不如這個一言不發的女子對自己狠心。
這傻子!
是要剜去?
是什么讓百里奚與她不肯圓房,還非要鬧到她這樣對自己?
不置一詞,她不知自己手該收回還是放下。
像是有風被扎破的聲音。
匕首穿過半空,刺在廊柱。
百里恪遠仍在仰頭飲酒,卿妤霖有些怕他此時的樣子。
卿妤霖有些大膽地緩緩抬頭,百里恪遠盛氣凌人,他未看向她眼眸,只是看她皓齒朱唇,嘴角瞧著像在微笑似的上翹。
當日喂藥不肯喝,還是他以唇相喂。
不過她不知罷了。
百里恪遠已然遠走,那喝完的酒壇隨手一扔,猶如碎在她心間。
那時,她察覺自己還活著,慶幸之余尚存失去親人的凄涼,小奴卿妤霖,謝過恩公聽他們喊你將軍豐州戰事吃緊,您要是能平定咱們就有安穩日子過了。
她站在那縷清風之中,發絲微亂,她說,多謝將軍相救,你我,就此別過。
當日占著營帳的人甚多,在他營帳的人也不在少數,她卻是最為倔強的那個,那瘟疫來得快,似閻王索命扼住咽喉,卻不如一刀斃命來得輕松。
他見過有士兵們染上,在地上奮力掙扎,最后熬不過,猙獰著面目死去。
只是她瞧著那般鐵骨錚錚在那隱忍,他倒是想等她痊愈招她為兵。
倒下陷入幻境之時都不肯喝一滴藥,寧死不屈地讓百里恪遠只能撬開她的嘴喂下,那湯藥滴落到胸前,百里恪遠為她擦拭時,才發覺
萬幸,她如獲新生。
卻可惜,她是女子。
他本意只想多救一個人,卻也算是無意之間吻了她。
那柔軟的觸感讓他喉間微干。
他在一瞬間睜眼,額上冒著汗,四周漆黑一片,百里恪遠反手擋在額上,深深呼氣。
怎就夢見她了?
姽婳碎碎念:
姽婳:我們卿比較遲鈍,總以為自己暗戀,其實某些人對她一見鐘情(姨母笑)
百里恪遠:樓上安排得真好,看得見摸得著,吃不到,我只能先裝圣人。(別過來,有坑,等我跨過去)(甩著狼尾巴)
卿妤霖:(縱身一躍)嗯?你說什么?
百里奚:我爹就是老(消音)(消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