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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竹排畫中游。
他的娘親來自江南,她說那是一個如詩如畫的地方。
阿娘說:“我兒雖為魔子,萬不可好殺戮,須與人為善、憐憫眾生。”
阿娘說:“乖,寶寶不怕不怕,有阿娘在呢。”
阿娘說:“小竹排,順水流。”
阿娘說:“江南很美。”
……
風琉璃說:“你壓根不心疼自己的身體。可是我會心疼。”
風琉璃說:“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風琉璃說:“下去逛逛好不好?別不開心了。”
風琉璃說:“你乖乖的,我會一直對你好。”
風琉璃說:“以前是我沒看到。以后我會一直看著。”
……
他的人生里,再次有了一個重要的人。
恍惚記起,浴火宮也在江南。
江南確實很美,和娘親說的一模一樣。
楊柳依依、煙雨細密、鶯啼破曉。蟹青的檐角小巧玲瓏,紅白的鯉魚成群結隊,烏篷船從虹形橋洞下經過。
一切的一切,諸般景色,都是風琉璃帶他去看的。
他打小就沒人喜歡,也不喜歡任何人。可此刻被風琉璃吻著,他可以肯定自己是喜歡著風琉璃的,喜歡得近乎瘋魔了。
那么,風琉璃,你呢,你喜歡我么?
這個吻,到底是真心的,還是你慣有的虛情假意?
你以前總是騙我。現在呢,你又在騙我么?
我喜歡你啊,我好喜歡你啊。
罷了,就算你是騙我的,我也甘愿。
……
一吻畢了,他將后背抵在墻上稍稍喘息著,半壓下眼瞼道:“你這張唇,該吻過不少人罷。”
“以前是我無知,認不清自己的心。”風琉璃指尖點在唇上,說出的話使人心底生出癢意,“以后,這就是獨屬于你的。”
從巷中鉆出來時,獨孤憐的大腦混沌著,他覺得自己好似忘記了什么。
他忘記了什么。
重要的東西。
可恨的人。
恨不得讓那人尸骨腐爛在亂墳崗,魂魄受永世孤寂。
曾經記著一生都不會忘的。
他的阿娘,是怎么,離開他的?
夜里,他又夢見了往事。
“兄長近來可好啊。”比他稍矮的男人背著手,陰陽怪氣地問好。
獨孤憐靠著樹,冷冷道:“滾。”
獨孤憫沒滾,手指按著自己的脖頸:“這天氣怪熱的,兄長這里不悶么?”
夏日艷陽高照,獨孤憐脖頸上卻欲蓋彌彰地裹著淺色的冰綃,更襯肌膚勝雪,一想便知那里定層疊壓著某些紅色的印記。
“我叫你給我滾。”
獨孤憫像是沒聽到似的,笑道:“誒喲,是小弟記性不好了,這才想起來,兄長可是魔君殿下的男寵,想來兄長昨夜該是被魔君殿下好好疼愛過了。”
他嘆息一聲:“兄長昔日可是獨孤殿尊啊,那時的浴火宮算什么東西。可現在兄長卻得靠出賣身體來討浴火掌宮的歡心,小弟我真是心疼得緊啊。”
獨孤憐面上一陣青一陣白。
“你倒是了解,”縛靈鎖一收,獨孤憫被捆了個結實,繩索的另一端被握在風琉璃手中。
獨孤憫驚出一身冷汗,他竟未察覺到風琉璃的靠近!
這個男人修為高深莫測,卻只有二十二歲,當真是妖孽!
風琉璃一副混賬樣子:“不必心疼,你兄長享受得很,昨晚上叫得那叫一個銷魂,嘖嘖。”
獨孤憐面上又是一陣紅。
他悶不吭聲地提起同血,五指扣緊劍柄,鋒指獨孤憫。
“你們不能殺我,”獨孤憫說,這是他的底牌,“莫清拂等著我救。”
白光在眼前一晃,厲烈宛如正午的日光,驚心動魄地一亮。風聲撲過,挾恨而來,呼嘯悍然!
“不勞你費心了。”
一劍捅進他左胸。獨孤憐干脆利落地拔劍,鮮血噴涌而出。
獨孤憫眼前陣陣發黑,只覺得左半邊身體一空,熱量從體內無可挽回地流出。他面色扭曲,咬著牙道:“我的心……”
獨孤憐接上話:“在右側,對不對?”他冷笑,“同血仿不出極陽天魔血,便只能用這般低劣的法子。”
他將劍尖抵在獨孤憫右側心口:“孤最后給你一次機會,要么說出如何救孤的母親,要么死。”
盛怒之下,他連稱謂也混亂了。
獨孤憫竟還在笑:“我說不說,左右都是一個死。”
他的笑意張狂:“但若是我不說,還能拉那個女人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