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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的聲音,那些交談、笑聲,茶杯與桌面的碰撞、茶壺傾倒的水聲,就像是洪水決堤般涌出。
房間里分明坐著人,他們原先談笑著,見門開了,不約而同地停下口中話題,轉頭看向門外。
看清這一幕的戚尋腿一軟,直接給跪了。
門內的人......他們都沒有臉!
周千域想,不就是個鬼打墻么,這么緊張作什么?
但當她轉過一個拐角往上走時,發現樓梯的頂端是與先前一模一樣的拐角。走廊、房間,皆不翼而飛。她往回走,向下看,樓梯的下端依舊是一模一樣的拐角。
周千域:“......”好嘛,鬼打墻2.0。
這回是將一段臺階的首尾接在一起了。
她想,自己可能誤入了局中死地。除非布局人親自來接她出去,否則直到這個局破了她都得困在這里。
想通了這一點,她便也無所謂了,一轉身——對上一張臉。
周千域無動于衷。
“不好玩!”那人開口,脆生生的,分明是幼童的嗓音,“你怎么不怕呢?”
“見得多了,自然就不怕了。”周千域冷冷道,“嚇人很好玩?”
“我在這里困了很久很久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進來不尖叫撞墻的。”那孩子撇撇嘴。他是站在臺階上,面部才與周千域持平,實際上還得矮上一截。
“你是誰?叫什么?怎么進來的?”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小孩挺傲。
他一張小臉粉雕玉琢,左手手腕環著細細的銀鐲,脖子上掛了個銀閃閃的長命鎖,一看就是從小被呵護著長大的,養了一身傲氣。
原因也很明顯,這小孩是獨臂,家里定然覺得有所虧欠,所以加倍疼愛。
周千域一字字道:“因為你在我的地盤。”
小孩炸毛:“你說什么?這里分明是我家,怎么會是你的地盤?”
周千域一愣。是了,在醉玉樓破局是風琉璃選的。布局本來就不拘泥于地點,畢竟陣眼在活人身上。那么這小孩從其他地方入局也是有可能的。
她問:“你家是......”
小孩下頜一抬。
“秋州戚氏!”
獨孤憐猛地將門甩上了,面色極差。
一切的聲音戛然而止,同那些無臉人一并被隔絕在外。他們倒是沒有開門出來,否則戚尋定會當場嚇死。
“其他門里也是這個情況么?”獨孤憐問。
“不一定。”風琉璃搖搖頭,“方才你開的算是較為溫和的門。若是你開了死門,那就不好說了。同樣的,若是你開了生門,興許就直接從這個局里出去了。”
戚尋忙問:“哪個是生門?”
“這哪是那么容易就知道的?”玄抑一指剩下的門,“你挨個打開看一遍不就成了?”
戚尋頭搖得像撥浪鼓。
玄抑說的本是一句玩笑話,獨孤憐卻當了真:“我去開。”說著便將手掌按在挨著的門上,作勢要開。
就算開出了死門,有魔君在場,應當也不用怕。
風琉璃唇角勾了勾:“這扇門倒是特殊。”
獨孤憐余光瞥著他:“這扇門里有什么?”
“過去。”
“什么意思?”讓他過去?去哪?
“這扇門里有過去。若是本座想得沒錯,這扇門里有十一年前的一些殘影。”風琉璃道,“這個局主要是以人為眼,十一年前我們都在,而周千域不在。所以先前的鬼打墻會將她藏起來,目的是讓我們來觸發新的機關。”
“十一年前,我們都在?”獨孤憐咀嚼著這句話。他壓根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和這群人聚在一起過......對,他失憶了,自然不記得。
不等獨孤憐有反應,風琉璃已經走上前,推開了門,喧囂撲面而來。
一線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間露出,將方形木桌分割成不均勻的兩塊。十歲的戚尋站著,十余歲的黃揚和玄抑在兩側坐著,黑衣的謫仙人端著茶杯品著。
獨孤憐并沒有看見自己,他遲疑地站著,低頭卻看見兩只右手,一只垂在身側,一只按在門上。他動了動手指,垂在身側的那只手有了反應。
原來他與自己的殘影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