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薄青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獨孤殿尊,前魔君,獨孤憐,真是好久不見。”
有一種容顏,叫陰柔。
有一種氣場,叫冷冽。
世間有這樣一個人,將陰柔與冷冽流水無痕地融合,化作獨特的氣韻和風華,從骨子里蜿蜒到指尖上。
是誰眼角挑起的是魅惑,眼底流露的卻是肅殺。
是誰舉止間不乏嫵媚妖嬈,性子里難掩孤傲絕然。
那人復姓獨孤,喚作憐,表字寒缺,生于九百余年前的一個大寒。彼時人間千里冰封、萬里霜雪,北風席卷,冬意正濃。引得他從小到大周身都纏著一層寒氣,心情差時,所到之處三尺之內無不凝霜。
魔人只記殺戮,沒什么文化。他出生那日既然是大寒,父親一時興起,便為他取了寒缺這么個表字。
憐是母親給取的,她曾攥著獨孤憐的小手無數次地悄聲說,我兒雖是魔子,萬不可好殺戮,須心懷善意,憐憫眾生。在父親面前,母親便換了說法,只說是自己看著孩子心生憐惜,胡亂給取的。父親只當是婦人沒遠見,也沒說什么。
他母親不過一介凡人,被他父親搶來,意外有的他。但那個固執的女孩就是認為她可以把孩子教得一心向善。她認死理,她的孩子手上不能沾血。
凡人壽命短暫,后來他的母親死了,他的手上也沾了越來越多人的血。但他總是下意識地覺得血臟,臟得很,他不能滿手污濁,母親會不高興。
于是他的潔癖越來越嚴重,心也逐漸軟下去。
他是長子,這獨孤殿尊之位自然便順理成章地到了他手上。父親卻總嘆著氣,道他性子太軟,不知傳位與他是不是明智的選擇。
如今看來,這個選擇果真不明智。
整個獨孤殿都葬送在他手里了。
他曾經不止一次地想,等他恢復記憶,定要第三次登上魔君之位,彼時他斷然不會再留著風琉璃。沒了風琉璃,一切都好辦。
風熾,字琉璃,生于一個春分。彼時人間春風回暖,百花遍開天下。萬物復蘇之際,他的母親卻在他落地后沒了生息。
他本不該生在此時,是他提前撕開了母親的肚腹,僅靠一雙未發育完全的小手。
雖生在春分,但他身上并無半點春風的影子,他極為早熟,也極為冷血。十五歲那年,他以及其殘忍的手段殺盡同宗,孤身奪得浴火掌宮之位。一年后,他起兵奪魔君之位,僅用三年便血洗獨孤殿,逼得曾經不可一世的獨孤殿尊投降。
那一年的冬月十二,眾目睽睽之下,九百歲的獨孤憐向十九歲的風琉璃屈膝。
四海皆驚。
這樣不堪的往事,在天地錄上竟洋洋灑灑寫了好幾頁。獨孤憐光是看著便覺得屈辱,更不敢去想象當年他跪在風琉璃面前是什么心情。
不外乎憋屈、羞恥,受辱到極致,面子丟得干凈,尊嚴被踐踏得徹底。
不堪回首。
獨孤憐面上強撐著波瀾不驚,心底直接翻起驚濤駭浪。
青衣人就是風琉璃?!
一個逗弄他、哄騙他、陪他閑聊對他笑,一個羞辱他、打壓他、將他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這兩個人竟是同一個?
他直覺這里頭定然有別的故事,但他不記得。
風琉璃依舊兀自說著,聲音低沉。
“獨孤憐,本座找了你八年啊,整整八年。”
風琉璃又笑了,笑到面容扭曲,神情里是抑制不住的猙獰。
“失了憶的人,浴火宮十二道宮墻沒攔住你。本座派人尋你八年,杳無音信。”
他面上在笑,雙眼卻像是在冒火,就要把獨孤憐燒成灰燼。
“獨孤憐,你休想再離開本座周身半尺。”
第5章 那層霜
屋外夜色森涼、月光清冷,屋內燭火搖曳。
獨孤憐抬著印了紅痕的下頜,問:“我跟你,是什么關系?”
天地錄那些官方說辭之下,究竟隱藏了什么?
燭火一聲輕響,影子在墻壁上晃動。風琉璃的臉映在光影里,罩上一層溫暖的黃。
只聽得他一聲輕笑:“還能什么關系?自然是戰勝者和戰俘。放你這么大個不穩定因素在外,本座能心安?”
獨孤憐覺得這說法挺合理,但又感覺哪里不對。
具體哪不對,他又說不上來。若是非要說,那便是,哪哪都不對。
獨孤憐思索了片刻,發現想無可想,果斷不想了。
“孤——”獨孤憐剛出口便在風琉璃的目光里剎住,生硬地改了,“我的記憶,我的記憶若是要恢復,還得尋到幾味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