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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禮免禮。”晉王湛清了清嗓子,對賈蘭道,“今日我等微服私訪,就不必聲張了。”
賈蘭看著面前的皇子、公主、公主伴讀,都穿著小太監的衣服。這叫微服私訪?晉王殿下哄他玩兒呢。
“我們就是想來看看絳珠縣主跟長寧侯的婚禮。”鳳鳴公主道。
婚禮的儀式在宮中是已經在皇上、皇后、太后的見證下,舉行過了。若非是太上皇病得太重,他老人家也想來給有“小衛霍”(衛青和霍去病)之稱的當朝名將長寧侯當證婚人。
此時,接親到李家后,皆是按民間的習俗辦婚禮。
賈蘭道:“我姑姑跟我舅舅都說好了,婚事一應從簡。三公主也看不到特別的。”
越古香道:“我們就是來沾點兒喜慶。”
晉王湛道:“對,現在婚禮也感受了。我們也該回宮了。”說著,他看了看院墻,打算怎么翻進來的,就怎么翻出去。
賈蘭笑著道:“殿下,我外祖家有后門。剛剛看到守后門處的小廝也跑廳外湊熱鬧了。殿下可以跟我來。”
鳳鳴公主不善爬墻,喜道:“甚好甚好。”
賈蘭便拉著柔姐兒,將三位宮里來的“客人”從后門無人處送出。
誰知,走到李家后門處,便見一人抱著酒壺,醉倒在門檻上。那人滴滴嘟嘟地小聲說著些什么,但又聽不清。
“二叔。”賈蘭跟柔姐兒皆喊了一聲。
晉王湛等人便知,門口的醉漢原來是賈蘭的叔叔。
那人抬起頭,自嘲地笑了笑,然后道了一聲,“林妹妹,我沒用。”說著說著,他從笑又變成了哭。
賈蘭忙上前給他二叔遞手帕,見其不接后,用帕子擦著他的臉,又理了理其散在臉上的頭發。
晉王湛等人這才發現,那醉漢原來是個少年,樣貌清秀,男生女相。
晉王湛心中疑惑,賈家并未在父皇要清理的名冊上。賈家的公子怎就落魄至此呢?
賈蘭道:“二叔,你千萬不能這樣。家里將來還指著你呢。”
那人又咕嘟咕嘟地灌酒。
賈蘭對晉王湛等人道:“這是我父親的親弟弟,我的二叔,賈寶玉。之前還好好的,可能跟今日我小姑姑出嫁有關。二叔心儀之人是我小姑姑,二叔就一下子變成這樣了。”
晉王想起,賈蘭的二叔,就是也是賢德妃賈元春的弟弟,銜玉而生的那位,還挺有名的,宮里很多人都聽過。而剛剛賈寶玉口中的“林姑娘”便是林醫摯了。
晉王湛原先聽到的關于林姑娘的故事,是賈蘭父親這邊的小姑姑,跟他外祖家的小舅舅,互相欽慕多年,修成正果,夫唱婦隨,共同保衛邊疆。
寶玉雖然醉酒了,但是還保持著幾分清醒。他提高音調,駁回賈蘭的話:“蘭兒胡說,咱才不是那么小氣的人。咱是要祝福林妹妹的……”
柔姐兒應著情景,念了首詩:“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賈蘭詫異地看了他的胞妹一眼,心想,這小丫頭片子沒幾歲,竟然會了好些詩了。
柔姐兒也不知道此時的詩是怎么出來的,仿佛隨口就這么蹦出來的。
晉王湛、鳳鳴公主、越古香則是被這個長得跟個小包子似的小姑娘逗笑了。
寶玉聽了柔姐兒吟的詞,便哭了起來,“咱也想同巖哥哥一般,慷慨激昂,不負此生來著……”
賈蘭忙扶寶玉,道:“二叔,那咱就慷慨激昂,先站起來,地上涼,祖母要是看到,心里又要不好受了。”
“祖母。”寶玉冷笑道,“若非你祖母不許,我早就……我早就……”說著,他便邊笑邊哭。
晉王湛明白了,賈寶玉原先是心儀絳珠縣主林醫摯,但是也已經釋然了。如今醉酒在李家后院門口,皆因他有個管得太狠的母親。
晉王湛笑了。管得再緊,能有宮里管得緊?他們三個都能從宮里溜出來玩呢。多大的人了,還母親前母親后掛嘴邊。
“你母親不許你做什么?本宮許你。”晉王湛道。朝廷上管著大小事物的忠順王,是最疼晉王湛的十三叔。有一年晉王湛生病了,太醫束手無策,還是忠順王覓得西洋藥,救了晉王湛一命。當今圣上跟晉王湛說,他的命是叔父給的,讓管叔父喊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