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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被寶玉那般說后,心中悶悶,正打算回房間,但聽見梨香院中傳來悠揚的笛聲,和婉轉的歌聲。
原來為元妃省親,從姑蘇請來的十二個小戲骨,如今都住在梨香院。那些女孩子們,正在里邊練習。
只聽得“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壁殘垣”。黛玉聽后,十分感概,又聽到“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詞極優美,但帶著無可奈何的憂傷。黛玉一時悵惘。
梨香院里的小戲骨們繼續唱著“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黛玉又想到了溫柔地抱著小梨花的李巖哥哥;策馬疆場,保家衛國的李巖哥哥;還有大嫂子描述的在廚房里烹湯煮羹的李巖哥哥。
她想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的人,是他啊。
又聽到“你在幽閨自憐”,黛玉忽又想起前人詩句“水流花謝兩無情”,“流水落花春去也”等詩句。
她既想品詩詞的美,又消化不了詩詞中的悲。一時間只覺得站立不住,跌跌撞撞往李莞的住處走去。
李莞跟乳母一起正在給柔姐兒喂飯,看黛玉紅著眼睛,便問:“姑娘這是怎么了?”
黛玉便將今日葬花,寶玉給她看《會真記》,還那她比被拋棄了的崔鶯鶯,以及后來在梨香院墻外聽到的戲詞,一一告訴李莞。
李莞放下手中的事,跟乳母交待好,攜著黛玉去了書房,又喊小丫頭在書房添了飯桌。
今日煮了果粥,正好黛玉來了,給她盛了一碗。
清甜的果粥下肚,腹中暖暖的,一直暖到了心窩里,一掃所遇之陰霾。
“林姑娘這樣蕙質蘭心的,就該被捧手心里。讓那拿《會真記》去比人的,只當放了個屁。”李莞謳道。
以前李莞只是粗略地了解一些情節,寶玉確實把他跟林妹妹比作過張生和崔鶯鶯。但是沒有去深究。現在李莞聽了林妹妹的復述,謳寶玉得很。
寶玉,你要比,也比好一些結局的啊。你是沒有《西廂記》嗎?合著人家姑娘也是爹娘生養的,疼大的。該比成《會真記》里被拋棄的崔鶯鶯嗎?
黛玉喝了粥后,覺*得全身活泛了,反而不氣了。“大嫂子,我想明白了。”
李莞問:“姑娘想明白什么了?”
黛玉笑著道:“不值當的事,不值得去想。這是大嫂子講給我的。”
果然是個冰雪聰明的姑娘,只要給個點,她很快就自己走出來了。
李莞也不那么謳了,亦笑著道:“往后就想值得的人和值得的事。”
*
塞外大捷的篝火畔,李巖讀著瀟湘子的《詠菊》。
“無賴詩魔昏曉侵,繞籬欹石自沉音。”讀到第一句詩,李巖就笑了。詩人說,詩興難以抑制啊,從早到晚地糾纏著她。她只好繞著籬笆散步,又或是倚在石頭上,獨自沉吟著詩句。
他在這句詩旁,用燒過的木炭代筆,批下了“可愛”二字。
他繼續讀著“毫端蘊秀臨霜寫,口齒噙香對月吟。”詩人說,她對著秋菊寫詩,對著月亮詠詩。李巖批著“不錯”。
“滿紙自憐題素怨,片言誰解訴秋心。”詩人說,滿紙都是她的愁怨,她的只言片言能對誰說?她內心的情愫,有誰能理解呢?
每每讀到這里,李巖的心柔成一片軟軟的沙土。她以為她的心思無人能解,其實有一個人默默地關注了她多年。李巖在這句詩旁批注了“在下”二字。想讓她知道他的傾慕,唯恐唐突;于是他將他的情義藏起來,而她在詩中提自己的弦音無處回響。
“一從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風說到今。”詩人又說,打陶潛寫了詠菊起,秋菊的高風亮節,就一直被人稱道。
李巖想著,瀟湘子的品格,又何嘗沒有知音?
大將軍提著一叉烤肉,來尋李巖。“好小子,一個人坐在這里做什么?”
大將軍也借著篝火,看到了這首詩。大將軍也是文韜武略,贊道:“這個瀟湘子不錯,哪里人?”
李巖笑著道:“心上人。”
大將軍大笑,問:“定親沒?”
李巖道:“邊塞未定,何以家為?”
大將軍爽朗地大笑:“快了快了。回去咱就替他提親。你說是不是啊,小梨花?”
第42章 東宮
寶釵辦完生日后,湘云就被史家的人接回去了。
賈家接到林家的來信,信中說想接黛玉回去。
黛玉雖不舍賈母,李莞等人,收到家書后,心境又變了。寶姐姐已經及笄,跟寶玉的事一直沒有落定,主要原因其實出在外祖母跟舅舅身上,他們不松口,寶玉就沒法娶寶姐姐。黛玉認為,這跟她沒有關系,況她心中之人也不是寶玉。但是,在薛家人無比尷尬的環境中,外祖母、鳳姐兒等人撮合她跟寶玉,黛玉其實自己也產生過返家之意的。
薛姨媽聽到黛玉要家去,高興得摩挲著黛玉,說相比于寶姐姐,她竟是更疼黛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