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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聽說珠大奶奶在賺錢。”王熙鳳酸道，“原來我也有賺銀子的門路，偏生珠大爺這不讓弄，那也不讓弄。”

王熙鳳說的賺錢的門路，便是放印子錢。賈珠說那是違法的，府里誰都不許碰。

平兒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王熙鳳的抱怨。

“一家人的開銷，打賞下人，還有人情往來，哪一樣不需要花錢。你璉二爺又是個(gè)大手大腳的，今兒往家里要錢，明兒要錢，操持這個(gè)家真不容易。”王熙鳳道。

平兒一直聆聽著。她道：“不如去跟大奶奶討個(gè)經(jīng)。大奶奶賺錢的門路，是過了珠大爺?shù)模敲髦摹！?

王熙鳳道：“珠大奶奶是二房的人，跟太太都不對(duì)付。況且二房的好事，何時(shí)到了大房頭上？”

平兒是王熙鳳四個(gè)陪房丫頭中，唯一一個(gè)在王熙鳳跟賈璉的周旋中，留下來的。平兒是個(gè)眼明心亮的。

平兒道：“我看珠大奶奶辦事，不拘著哪個(gè)房。她管薛姨媽要了香菱，林姑娘一家給香菱找到了家，香菱那苦命女離了火海。還有給李嬤嬤頂罪的茜雪，太太要攆茜雪，也是珠大奶奶給接她屋里去了。還聽說走了的蓉大奶奶的娘家弟弟秦鐘，還有寶玉小廝茗煙，他倆的婚事，都是珠大奶奶做的主。咱平日里也一直敬著她在，跟她提又何妨？

況且我瞧著珠大奶奶一大家子要操持，她底下的蘭哥兒、柔姐兒又小，珠大爺平日里早出晚歸。她生意上的事兒，大部分都交給銀蝶了里里外外在跑。銀蝶雖然能干，到底是個(gè)丫頭。您要搭把手，珠大奶奶哪能不想想？”

王熙鳳道：“那便試試看了。”

*

李莞正在院子里抱著柔姐兒曬太陽。見王熙鳳帶著平兒來了，忙接道：“稀客啊。”

“大奶奶，您是忙人，我平日里那是不忍叨擾您。”王熙鳳道。

王熙鳳確實(shí)不常來。元春省親，王熙鳳一家搬回東院后，來得更少了。今日到此，李莞料她定是有事，還不是小事。

李莞把王熙鳳往屋里請(qǐng)，笑著道：“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璉二奶奶今兒來可是有事？”

王熙鳳開門見山地道：“大奶奶的生意，可想做大？往京城繁華地段做，比守著角街要賺錢得多。”

李莞這些年，把這個(gè)家算是理順了，收支也是平衡，還養(yǎng)了一兒一女。若說做生意，一個(gè)人單打獨(dú)斗，確實(shí)夠嗆。維持現(xiàn)在的鋪?zhàn)樱蔡澬母寡诀咩y蝶能干，主要是她在兩頭跑。

李莞道：“另外盤個(gè)地方，面臉兒，設(shè)備，都要重新弄，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

王熙鳳道：“您是有來錢的路子，不急著賺。我們這樣揭不開鍋的破落戶，那可是急。”

李莞失笑：“王家掃個(gè)地縫，都能夠人家過一輩子。可不是說笑嗎？”這話是王熙鳳自己說過的。

王熙鳳道：“我原來那么快來錢的路子，大奶奶您一聲說不能弄，我就不弄了。現(xiàn)在您有發(fā)財(cái)?shù)穆纷樱遣皇且獛б粠В俊?

王熙鳳的好來錢的路子，放印子錢，弄權(quán)勢(shì)，都被珠大爺一家給盯得緊。舊路子斷了，別的門道又不會(huì)，守著陪嫁的產(chǎn)業(yè)，日子也無趣。王熙鳳覺得是珠大哥一家斷了她的財(cái)路，這會(huì)子說要帶，竟也理直氣壯了。

李莞聽明白了，王熙鳳想用果子鋪的那套班底，在京城繁華的地方開分店。

其實(shí)，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王熙鳳這人喜歡來快錢，不見得愿意實(shí)打?qū)嵉刈鍪隆＠钶赶朐囁辉嚕愕溃骸熬褪莻€(gè)果子鋪，原先的租戶不做了，就盤下來了。合著也是自己想吃，也有顧客，但利潤(rùn)不大。”

王熙鳳笑著道：“利潤(rùn)那也是要看怎么做。”

李莞道：“無論怎么做，都不能昧著良心。都是熟門熟路的生意，人家上一次當(dāng)，就不會(huì)上第二次。我這里的栗子、杏子等果子，每一顆，都是挑過了的，沒有壞果，才不斷有回頭客。要是只想著錢，以次充好，糊弄顧客。我是斷不敢把這條鏈子給出來的，免得砸了招牌。”

王熙鳳笑著道：“大奶奶放心，還是您的那套班底和搞法。”

李莞將信將疑：“璉二奶奶怎就瞧得上小生意了？”

王熙鳳道：“大奶奶可別這么說。我家那口子，就是個(gè)不落屋的貓，比不得珠大爺顧家。我也是想著，能有個(gè)明路子來錢，總是好的。”

李莞明白了。賈璉是個(gè)只出不進(jìn)的主，他們屋的錢，不夠賈璉在外揮霍。王熙鳳以往搞的那些違法的財(cái)路，現(xiàn)在不能弄。她看見李莞這邊有掙錢的苗頭了，也跟著想弄。

“那行啊，做本分生意就歡迎。只一條，不要搞巧，搬石頭容易砸自己的腳。”李莞道。

王熙鳳道：“大奶奶要信得過我，掙的五五開。”

聽起來倒是挺不錯(cuò)的。不過是培訓(xùn)一批員工，擴(kuò)大化經(jīng)營(yíng)，又能多筆錢，還是可靠的錢。

李莞道：“璉二奶奶既然有精力做這個(gè)事，那往后合作愉快。”

王熙鳳喜道：“聽大奶奶的，賺良心錢。”

李莞笑道：“只一條。賺了錢就把荷包兜緊了，別讓你那口子給揮霍了。”

王熙鳳笑著連應(yīng)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