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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出了月子。娘家給找的帶蘭兒的乳母也得力。我正閑著。”李莞笑著道,“再說管家么,沒懷蘭兒前,也管過,熟著呢。”
第19章 賈珠伴駕江南(1)
跟王熙鳳和吳新登對質的過程也很簡單,沒有驚動寧國府,只在榮國府內部解決。
賈母坐在上頭正中的椅子上,賈政坐在賈母右邊下首的椅子上。王夫人稱病得起不來,缺席。
賈赦和邢夫人不想跟王熙鳳的事兒沾邊,并且東院也并沒有從王熙鳳做的破事兒中得到半點兒好。賈赦和邢夫人都稱傷風在家,也缺席。
賈母右邊下首坐著賈珠和李莞。李莞剛剛出月子,但把自己照顧得好得很。頭上戴著抹額,身上披著棉斗篷,斗篷里抱著暖手的湯婆子,從外邊也看不見。賈珠從外邊回來,一身湖藍色的正五品官袍還未換下。他在旁時不時地關切地看看李莞。
賈璉則是賭氣未來,跟通知他去的林之孝放話:那婆娘在外邊干的好事兒,他不知道,他也沒得到她的好。
最下首跪著捆了繩索的吳新登。
立在吳新登旁邊的,便是淚流滿面的王熙鳳,她一口一聲地說:“媳是吃了豬油蒙了心,做出這等錯事。但是媳也是想給府里多掙些錢……”
賈母并未理會王熙鳳的一番辯解,指著吳新登喝道:“好你個吃里扒外的東西。賈家是何時短了你的,你竟然在外干下要抄家流放的勾當。”
王熙鳳不愛讀書,字都不認得幾個。王家是行伍起家,因此,王熙鳳出閣之前接觸到的氛圍,便是“老子就是法”。莫說王家這樣,薛家也是如此。于王熙鳳而言,抄家之說,更像是危言聳聽。然而,對上賈珠那雙凌厲的雙眸,以及一身泛著淡淡浮光的湖藍色官袍,王熙鳳連哭都不敢出聲了。
而吳新登以為他放出去的印子錢很多都是陳年舊賬,珠大爺一個上任沒兩年的書生文官,查不了那么多。因此,吳新登一口一身地喊:“老太太,老爺,奴才也是看到璉二奶奶賺了容易錢,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數目也不大。求看在奴才多年給賈家做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給奴才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賈珠將賬本扔在吳新登面前,上面一行一目皆是吳新登曾經放出去的賬。“是不是要我把人都找來跟你對質才肯認?”
吳新登沒想到珠大爺年紀輕輕,竟然有這般能耐,癱坐在地上。
賈珠雖是翰林院的編修,但是其讀書的同窗中,有領了京兆府的職,專查京都違法亂紀的事。
賈母回頭又對王熙鳳道:“你也是糊涂的。佘出去的,利錢退給人家,不要了。以后跟著好的學。管家的事兒,交給珠兒媳婦兒就好。你先下去罷,叫平兒好生伺候著。”
不愧是榮國府上一屆的宅斗冠軍,賈母對王熙鳳并未用重錘,只對吳新登殺雞儆猴,就把管家權又拿了回來。
押走了吳新登,送走了王熙鳳。賈珠問:“祖母,管公中賬的人,這次可得挑個靠譜的。”
賈母哪里能不知道賈珠的心思,這個家,交給他是放心的。“珠兒覺得哪個管賬合適?”
賈政詫異地望了望賈母,心想,母親信任珠兒竟比信任他要多。
賈珠也不客氣了,直接把話說明白了。“祖母,我覺得墨竹合適。他原本是爺爺在路邊撿回來的孤兒,沒有要貼補的外家。他是跟著我長大的,讀書認字都不差。人品也信得過。讓他試試。”
“好,你的人,信得過。”賈母言下之意,別人的人,她是不信的了,一下子便打消了賈府諸人還想打公中賬的心思。
賈政雖然是被忽略了,但也不能太掉面子,便道:“兒附議。”
于是,榮府的管家權又回到李莞手里,也不是稀罕事兒。畢竟珠大奶奶未生養前,就在管家。
對底下人來說,管理公中賬的吳新登換了就是大事兒了。自老榮國公死后,這十幾年的光景,都是吳新登在管賬,如今說發賣就發賣了。
王夫人的陪房的老人兒,兩年之內,就發賣了兩個,即管賬的吳新登和負責采買的鄭華。
府里仆役之間流傳,珠大奶奶不講道理,只用兩年時間,就把婆婆苦心經營二十載的家拽自己手里了。閑話當然是越來越離譜,最后到人人都怕珠大奶奶。
一時間,榮府上下,打牌賭博的沒了,偷雞摸狗的沒了。原來犯過事兒的,恨不得能補回去,只期望不要查到自己頭上。
日子這般相安無事地過了三載。期間除了壞了事兒的老義忠親王去世,都是小事。那這件大事兒,賈珠也不讓榮府參與。
老義忠親王原是先皇的廢太子,一直圈禁在外。一些投機的世家還在給老義忠親王送銀子,支持其將來東山再起。賈家以前就干過這事兒。但是,賈珠進入新皇的班子,就堅決要跟和今上不對付的勢力徹底割裂。因此,老義忠親王的葬禮,賈家也只有寧國府那邊派人去意思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