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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想到,李守才竟然真的當老太太面同意休妻。李嬸一下子就哭岔了氣,被嬤嬤扶到一邊又是拍背,又是理氣。
“咚”的一聲,李老太太的龍頭拐杖往地上那么一戳。她發話了:“老身這輩子也無所出。說起來,你們兩兄弟都不是我親生的。是不是要去祠堂把地底下的老太爺請出來,再給老身一紙休書?”
這句話說得挺嚇人的。李家是個大族,若要開祠堂定公審,李家這兩兄弟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李守中忙跪下:“母親,是兒之過,沒有管好弟弟。”
李守才雖然是個混蛋,但是一旦驚動了李氏族人,他眼下的富貴可都要煙消云散了?;⒁曧耥穸⒅罴壹覙I的族人可多得很。
李老太太在李家德高望重,只需要一句話,還真可以讓不孝子滾蛋,重新過繼兒子繼承家業。
李守才跪著膝行到李老太太面前:“母親大人,兒失言,求您責罰。”
那剛剛氣背過去的李嬸,一下子又嚇得回過氣兒來。她“噗通”一下跪李守才身邊,讓老太太息怒。
李老太太嗽了兩聲,嚴厲地說道:“李家書香門第,就是納妾也有規矩的,要么是正經人家的良妾,要么是從小養身邊的清白丫頭子抬房。孫兒留下,給嫡母養著,那勾欄院女子是進不得李家門戶的。如果有異議,就自個兒去祠堂跟老太爺說去。”
李守才低眉順眼道了聲,“是,母親大人?!比藚s賊溜似地捕捉到了李老太太的咳嗽聲。
李家二房一大早鬧來東院,主人家一地雞毛,東院的婆子媽媽們正好可以偷個閑兒。
李莞也聞風來吃瓜。她正大廳后門處,被屏風擋著,搖著團扇,來看這場鬧劇。
這只是深宅大院的冰山一角而已。
李莞想起前世,人們可是公認單身才是貴族。一個對象都懶得處,莫說在好幾個人中撕扯了。
這時,小廝來報,“賈府的珠大公子求見?!?
聽到“珠大公子”這幾個字,李守中眼睛就開始放光?!澳赣H,您看是不是……”
李守中的言下之意,準女婿上門,總不能看著老丈人還跪著吧。
李老太太本在氣頭,聽到賈珠來了,心頭的氣迅速小了一半。都說隔輩兒親,果然是這個理兒。李老太太面前的兩兒子都是妾室生養的,跟她有隔閡。但是孫兒孫女兒都是老太太自己帶大的,跟親生的一個樣兒。
況那準孫女婿賈珠,生得一表人才,滿腹詩書,人品又好,說是人中龍鳳也不為過。
李老太太高興還來不及,忙遣退了二房一家,又對李守中道:“趕緊去接珠大公子,莫要怠慢人家?!?
李守中喜道:“是,母親?!?
李守才夫妻則是灰溜溜地,從花園處隔斷的黑漆大門回了西院。
寵妾滅妻的戲剛剛落幕,新姑爺的戲又要上演。
原主養在深閨,跟賈珠沒有見過面兒。李莞很好奇正在跟她議親的男子是什么樣子,便留在了廳中的屏風后,想悄悄看看。
李守才一家走后,老太太和李母也退下。
李守中整了整衣襟,出去迎賈珠。
不一會兒,李莞便聽見李守中的笑聲從老遠處傳來。
隨后,他便領著一個年輕人走進了大廳。
李莞透過兩折屏風間的縫隙,打量著她的未婚夫婿,賈珠。
果然如眾人所說,那賈珠生得是如珠如玉的一個少年書生模樣。
李守中問:“下個月的殿試,準備如何?”
賈珠奉上一封信,道:“學生正有些許不通之處,想請教先生。家父想讓學生上先生處小住些時日,待殿試,特修書一封予先生?!?
賈珠的學問自是沒有話說,然殿試策論更問及時策。賈政雖然身居工部員外郎,領正四品官,但官位依靠家族蔭庇來的,其本人并無甚真才實學。倒是前國子監祭酒李守中,學貫古今,若得他的指點,殿試定能拿個好一些的名次。況賈珠曾是李守中的得意門生,更是其準女婿,李守中定會傾心指教。
李守中笑道:“甚好甚好?!?
李守中從國子監祭酒的位置上下來后,已無官身。賈家是國公府門第,賈珠又中了貢生,前途無量。賈李兩家的親事,是兩家的老太爺定的,現在兩位老爺子已經仙逝。若是賈家現在不認這門親,給賈珠另擇了高枝兒,李家也沒有辦法。
然而,賈珠骨子里是個傳統的男子,親事說了就定下了,并無二心。他中了貢生后,就來李家感謝恩師?,F在賈家又下了聘禮。李家上下便如吃了一顆定心丸。
這時,李莞的袖口被拽了拽,回頭見一個小鬼靈精。“姐,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