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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自己兒子確實是實至名歸的繼承人,便瘋狂叫囂,先一步搶白。
男人與女人想法一致,這時候扮紅臉,哭著求著,求求大老爺,您放過我們吧,我家一共才這么點家財,根本不夠您嚼用的,您行行好,高抬貴手。那不知哪來的小尼,您是想讓鐘哥兒,死了都背著不好的名聲嗎?
賈寶玉被男人最后一句話給鎮住了,又是頭一次見識到這種市井刁民,氣得臉色漲紅,嘴皮子卻反應不過來,只覺頭暈目眩,就要昏厥。
還好這時,陸續有聽到動靜的差役進來,攔住秦鐘叔嬸,將寶玉護送進后衙。
坐在后衙,賈寶玉喝干了一杯茶,還能聽到女人的尖叫怒罵,更是氣得不成,徑自在后衙踱步。
沒一會兒,府尹滿面笑容地步入后堂,他一拱手,世侄,怎么有空來我這兒?
賈寶玉細聽,前面的吵嚷聲已經沒有了,顯然被人遣走了,他連忙行禮,將來意說明。
府尹四十上下,這個年紀坐上京都府尹,不是有背景來和稀泥,就是做純臣的。畢竟京都水深,隨便進來一個,說不定都有個國公府背景,實在很考驗人。
就比如現在的魏府尹,他如何不知道秦家這樁官司的來龍去脈。
只不過,先前賈寶玉沒參與時,他是傾向于秦府,畢竟秦家到底還算有點來歷,而智能兒就權屬無名無姓的小人物。
可此時,賈寶玉插一腳,便不好辦了。
說到底,不是誰對誰錯,而是如何息事寧人。
魏府尹捏著胡子,為難道,雖說是饋贈,但這小尼畢竟和秦家無瓜葛,平白分去一千兩,如何讓人信服?
一千兩可不少了,要知道,賈蓉的龍禁尉也不過是一千多兩。
寶玉一聽,立時急了,這是鯨兄臨終遺言,小子得了好友的委托,如何能讓他失望?
世侄別急,這事兒,待我再去查查。魏府尹連忙擺手,安撫賈寶玉。
許是知道自己方才說得話,太過自我,無法讓人信服,賈寶玉深吸口氣,想了想道,鯨兄臨終前身邊的小廝能作證。智能原是我家家廟的小尼,鯨兄往日來往我家,與她相熟。后我家家廟關了,遣散小尼們,鯨兄憐惜智能漂泊,便也饋贈了一份盤纏。
因為憐惜,就饋贈一千兩,還只是做盤纏,我怎么就不信呢?魏府尹心下腹誹,他如何聽不出這話的潛在意思。
但這與尼姑偷情,可不是好名聲。
秦家叔嬸正是看中這一點,料想賈寶玉身為秦鐘好友,不會讓秦鐘死后名聲受損,將智能兒與秦鐘的關系暴露出來,所以才明目張膽狀告府衙。
更甚的,倒打一耙,還暗指他們官官相護。
為此,魏府尹不得不捏著鼻子秉公辦理。
如此一來,方才賈寶玉提供的說辭,便不能說服人,至少秦家叔嬸就不會買賬。但賈府其實不需要秦家買賬,關鍵就在如今賈家公子受制。
如果強行宣判,逼急了,秦家不管不顧,抹黑秦鐘的名聲;又或者像方才一般,嚷嚷賈家強權欺凌。
如此,最好的做法就是雙方私了。
錢財上智能兒要有割舍,秦家叔嬸恐怕才會罷休。
只是,魏府尹冷眼瞧著賈寶玉不忿又恨恨的模樣,顯然他不會那么容易妥協。
暗道一聲難辦,魏府尹只能先安撫住賈寶玉,用了個拖字訣,你別急,這事兒,我必然會好好查。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
寶玉也知這事兒一時半會解決不了,又瞧著魏府尹說得真誠,便擰著眉帶了一干人回到賈府,只兀自生氣秦家叔嬸的貪得無厭。
這邊,李貴先前讓人通稟王夫人。不巧的是,老太太難得帶著邢夫人、王夫人、李紈等出院子,去看新送來的湖石,便在一旁將這通稟聽了個囫圇。
此時,聽說賈寶玉回來了,便讓人將他喚了過來。
對老太太來說,最在意的不是賈寶玉為智能出頭,而是《紅樓》里可沒有這一樁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