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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顯見的面上帶了喜色,她將信揣在懷里,這才和幾個姐妹一起去看寶玉。
等到了榮禧堂,才知道寶玉已經(jīng)被王夫人挪到了自己院子。此時王熙鳳、李紈都在,王夫人捏著沾濕的手帕正怒斥寶玉身邊的幾個仆從,這時候也就茗煙逃過一劫,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幾人繞過正堂,去后面看寶玉。
寶玉傷勢不重,就是有幾分頹喪。三春黛玉、寶釵的到來,讓他的精神好了許多。尤其,他看向林妹妹,目光灼熱,這次真的要多謝妹妹了。
林黛玉懵逼,指尖指著自己,我?
賈寶玉醒悟,忙道,若非往日妹妹叮囑我要好好用功,這次也不會這么容易過了老爺?shù)陌遄?。他趴在榻上,想說這段時間夢里的那個林妹妹,但張了幾次口,都沒說出。
又念及夢里的林妹妹和現(xiàn)實的林妹妹,區(qū)別巨大,以及那些槽心夢里,他被打的手心和受到的教訓(xùn),寶玉到底歇了說出來的想法。
黛玉恍然,她想到自己確實有勸勉過一兩句,笑道,能對寶哥哥有幫助就好。不過
寶哥哥,你可不能偏心,只謝林姐姐,寶姐姐可也經(jīng)常勸你用功的。惜春湊近,一書冊打在寶玉臀上,疼得寶玉齜牙咧嘴,你你
引得眾人大笑,寶釵拉過惜春,不過是一兩句話,算不得什么。
寶玉忙又謝過寶釵,因著這一番打岔,讓寶玉自覺糟了無妄之災(zāi)的心理好受了許多。
前院,賈政夫妻雖不在一處,卻都在做一樣的事。
賈政端坐在書房內(nèi),臉色陰沉,他面前正跪著的就是李十兒的家眷,李十兒在江南就被當(dāng)場緝拿,他是賈政的奴仆頭子,若不是這一次,賈政還不知道這位在外頭自稱十太爺,真是了不得,你父親真是好大的威風(fēng)!
賈政冷笑,一盞滾燙的茶盅就砸在了李十兒兒子的頭上,登時慘叫響起,一旁的幾名相公清客難得看到他發(fā)這么大的脾氣,身子都跟著顫了顫。
打量我念著舊情,他便是這般欺上瞞下,壞我清名不說,還扯著虎皮給自己謀財!賈政怒發(fā)沖冠,越罵越氣,李十兒的家眷哭著求饒,卻被他一腳踢在心窩不過是賤奴一個,賤奴一個!!來人,給我把他家底扒拉干凈,統(tǒng)統(tǒng)三十大板,再賣到牙行,我倒要看看這起子狗東西還能不能好了,也讓下面那些動歪心思的都給我睜大了眼睛看好了,仗著主子給點體面,就當(dāng)自己是人了。
立時,剛剛才在賈政身邊上位的揮手,讓人把李十兒的家眷堵了嘴,拖去了院子。
皮肉擊打的聲音以及李十兒家眷的嗚嗚痛哼,讓所有人噤若寒蟬。又半晌,聽了吩咐去打砸抄了李十兒家的仆人回來,帶回來好幾口箱子。
賈政打開一看,一小箱的金子銀票,還有幾箱古玩珍品,竟然全是他眼熟的,分明就是從他的庫房扒拉到自己家的。
賈政氣得眼睛都紅了,又聽說老李家婆娘的金頭銀面、首飾金銀都被藏在地窖,另外家中花園假山流水,十分體面時,更是暴怒,從大人到小孩,一個都不許放過!
這邊興師動眾,王夫人這兒也不差多少。
她氣寶玉身邊沒一個頂用的,一個茗煙更是挑唆能事,于是也借著這次事件,把寶玉身邊的人罰的罰,懲治的懲治,就連寶玉屋內(nèi)的丫鬟都沒放過。
她已經(jīng)有了一種緊迫感,老祖宗對寶玉雖還是疼愛,卻與早些年有很大不同,再加上前一年老祖宗插手祭田,和趙姨娘賈環(huán)的趁虛而入,都讓王夫人內(nèi)心的焦躁一日強過一日。
不過,讓她松口氣的是,老祖宗對寶玉的期許和她是一樣的。
只是,往日,她雖希望寶玉一朝登科,卻不會過于逼迫。畢竟,她私下里還是含糊覺得未來這榮國府做主的是誰還未定。
但如今
王夫人冷眼瞧著,老祖宗對大房雖還是不冷不熱,但大房顯然對老祖宗熱乎了許多。就連,她看向坐在一旁的王熙鳳,這個侄女,也有了小心思。
那些祭田田莊如今就握在他們夫妻二人手中,而相應(yīng)的老祖宗似是對賈璉也上了幾分心,這就讓王夫人心驚肉跳了,也讓她對寶玉的期許強上許多。
否則,若是未來這個家歸了大房,她的寶玉,又該何去何從?
想到屋后的寶玉,和來探望他的林黛玉和薛寶釵,王夫人的眼眸閃了閃,她對王熙鳳道,一會兒就留她們幾個丫頭在這兒用飯吧,也好陪寶玉說說話,解解悶。
也好。王熙鳳想了想點頭,我去與老祖宗說一聲,哎,我聽說這次事不怪寶玉。太太也別太傷心。
從榮禧堂出來,王熙鳳帶著平兒一路往榮慶堂去,路上看著一支海棠皺起了眉。
奶奶怎么了?平兒不解。
這兩日,大太太那兒可能又要有動靜,你多盯著點。王熙鳳道。
怎么?大太太如今不是一直在照顧琮哥兒,已經(jīng)好些時日沒做什么了。平兒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