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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朝堂沒大事,疑難雜癥就是皇帝一句話,下面附議,沒什么需要周旋的。
沐川變得成熟許多,不再將復仇掛在嘴邊,每日與傅初雪匯報朝中動向。
白日運籌帷幄的高冷權臣,夜里變成黏糊糊的小野貓,抱著他火急火燎地蹭來蹭去,蹭舒服了倒頭就睡,只管放火不管滅。
“祈安。”
“嗯?”
“總這樣……遲早要憋出來病。”
傅初雪理不直氣也壯,“我活不了幾年,管你有沒有病作甚?”
沐川:“……”
床事不合拍,生活中也被壓榨,換旁人或許早就分了,偏偏沐川一根筋,認定了、就算死也不會分。
冬日燒地龍,夏日扇風扇,天天買甜點……將傅初雪捧在心尖兒,寵得無法無天。
他曾問皇帝要解毒的雄蠱,皇帝說蠱蟲只能活三月,他以為皇帝不愿給,又去問于天宮,于天宮說:“所有雄蠱都活不過三月,這也是我被皇帝囚禁后、祈安來長唐的原因。”
直到那刻,沐川才反應過來,原來傅初雪早就知道。
知道雄蠱存活不過三月,所以沒追問他:有沒有找到雄蠱?
聽聞江沖解蠱后的驚訝,不過是配合他演戲,不想他難過罷了。
傅初雪滿身的刺兒,總是說些口不對心的話,實際比想象中還要愛他。
*
古往今來,下至黎民百姓、上至皇親國戚,只要與通敵沾邊,就一定會死。
唐志遠做污點證人入獄,判決卻遲遲未下,皇帝這么做,就是念其在西陲的威望,不想失了民心。
星隕祭天,換來破局;唐志遠破釜沉舟,換來倒曹;權謀博弈每次都有犧牲,下一個犧牲的會是誰?
傅初雪有政權,沐川有兵權,二人終日攪在一處,皇帝肯定要動他們,傅初雪活不了多久,沐川覺著下一個就是自己。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四月初,沐川再次踏進御書房。
嘉宣總在詔樂殿處理公務,是因為喜歡龍椅,書房沒有蓮花燈的香氣,原本也沒有龍椅。
如今紫檀雕花椅換成龍椅,舊的秩序已被打破,新的格局在帝王的棋局下悄然孕育。
“來得正是時候,正巧有事兒要與你說。”嘉宣笑出兩枚梨渦。
與君論政,不怕橫眉冷對,最怕笑里藏刀。
沐川也跟著笑,“我們總是能想到一處。”
嘉宣拉起他的手,笑容凝在臉上,“卿以為,曹明誠如何?”
沐川不善揣摩圣意,心中“咯噔”一聲,試探道:“陛下是何意?”
嘉宣卸掉他的扳指,淡淡道:“武將有了權,便會謀反;文官有了權,便會結黨營私。”
沐川跪下:“臣對陛下絕無二心。”
嘉宣笑道:“那便將兵符交上來吧。”
「千萬不能交兵符」
沐川腦中閃過錦囊里的話,不好直接拒絕,以退為進道:“兵符在府中,晚些臣取來便是。”
“朕知你無二心。”嘉宣握住他的手,眼睛彎得像月牙兒,“文官謀利無非就是結黨營私,結黨是小,營私是大。”
多虧傅初雪告病數日,否則定會被扣上結黨營私的罪名。
沐川皮笑肉不笑,再次試探道:“臣可為陛下鏟除曹黨,宦官不足為懼。”
嘉宣松手,眸色冷了些,“傅初雪教朕做事,你也來教朕做事?棋子為什么總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
“臣不敢。”
嘉宣揉揉太陽穴,“說吧,今日所來為何事?”
“肅清曹黨,臣不日便回延北,只是……”
“只是什么?”
“陛下曾說會用最好的材料為臣造府,可府中隔音不好,莫不是內官監斂財?”
嘉宣皺眉,“就算內官監斂財,潘喜已死無對證,提這些陳芝麻爛谷子作甚?”
“臣只想求個不漏雨府邸暗度晚年……”
“得了吧,說話越來越像傅初雪,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