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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初雪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借口：我才沒原諒他，只是懶得走而已。

馬車一路西行，傅初雪靠在硬邦邦的車壁，偷偷瞄沐川胸口。

沐川說：“祈安瘦了。”

傅初雪故作矜持，冷冷道：“東川侯倒是沒什么改變。”

“最近過得還好嗎？”

“我現(xiàn)在不想和你說話。”

“不和我說和誰說，皇帝嗎？”

傅初雪眉峰微挑，“你怎么還學(xué)會套話了？”

沐川深深地望著他，想握他的手，傅初雪將手背后，沐川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瘦了”、“最近好嗎”，除了這些說不出別的，嘴還是一如既往地笨。

若不是自己罩著，現(xiàn)在掛在拜月樓上的就是他。

過了片刻，沐川說：“天涼，幫你暖暖手。”

語畢不由分說地握住他的手。

常年握刀的手指節(jié)粗大，布滿厚繭，手心暖烘烘的。

傅初雪故意擺冷臉，“哎，別動手動腳的。”

“好。”沐川嘴上應(yīng)著，可就是不放手。

傅初雪臉頰發(fā)燙，別別扭扭道：“東川侯怎么還會耍賴皮了。”

沐川沒回話，只是深深地望著他。

傅初雪受不住火熱的視線，想抽回手，卻被攥得更緊。

沐川問：“祈安為何來長唐？”

“要你管！”傅初雪來了脾氣，沒再用敬稱，口是心非道，“別自作多情，反正肯定不是因?yàn)槟悖　?

第49章 破局

傅初雪本以為皇帝是草包、跟個傀儡娃娃似的坐在龍椅任人擺布；沐川是不張嘴的秤砣、被罵就詞窮還不了口；而自己是有勇有謀、巧言善辯的清流，對峙朝堂定會將奸佞懟得啞口無言。

可事實(shí)上，皇帝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將所有人都當(dāng)棋子；沐川據(jù)理力爭，不再寡言；曹明誠奸詐、潘儀狡猾、烏盤妖言惑眾、群臣跟著攪渾水……自以為算無遺策，實(shí)則漏洞百出，險(xiǎn)些被奸佞反咬。

破局要聽天由命，說到底還是因?yàn)樽约簾o能。

傅初雪習(xí)慣將過錯歸咎于他人，自己不爽便對沐川撒潑發(fā)火。

“你來長唐不是因?yàn)槲遥俏易宰鞫嗲椤！便宕ù隉崴氖帧?

傅初雪冷哼一聲，“知道就好。”

雨滴打在車棚，窗外風(fēng)聲陣陣，車窗刮進(jìn)些雨，車內(nèi)潮濕黏膩。

傅初雪看著窗外景色，忽然想到：自己住在角樓。

“停車。”

“怎么？”

傅初雪又想抽手，“我要回宮。”

沐川不放，“離開延北后，我天天想著你，畫了好多扇面，現(xiàn)在終于有機(jī)會拿給你看。”

說是看扇面，實(shí)際就是想把他往床上拐。

傅初雪戳破拙劣的借口，“我不想和你回家看扇面！”

“那看師傅。”沐川說，“師傅……星隕現(xiàn)在沐府。”

馬車顛了下，傅初雪往前倒，沐川拉著他的手、順勢將他拉到自己這側(cè)，完全抱在懷中。

久違地貼上軟軟的胸口，傅初雪下意識蹭了蹭，抬頭只見沐川唇角掛著笑。

黏黏糊糊地貼在一起，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久別重逢，故人依舊。

傅初雪臉頰貼著胸口狠狠吸，固執(zhí)地說反話，“你占我便宜！”

“嗯。”

“你走后，我沒想過你，一次也沒有！”

“嗯，不用想我，我想你就好。”

剛與奸佞對峙拜月樓的東川侯，此刻像極了沒骨氣的軟飯男，態(tài)度好得過分。

傅初雪為了堅(jiān)決貫徹“不想你”的口號，秉持能動手不動口的原則，對沐川又打又撓又啃，跟個小炮仗似的一股腦發(fā)泄所有的委屈。

“你知道我這半年受了多少苦嗎！”

這次沐川沒再“嗯”，雙手捧起蒼白的臉頰，仔仔細(xì)細(xì)打量傅初雪，深邃的眸似要將他吸進(jìn)去。

“是我不好，不該留你獨(dú)自過冬。”

傅初雪心臟怦怦跳，受不了秤砣一本正經(jīng)地說情話，偏過頭去岔開話題。

“多虧我從左平安口中套到話，今日若是沒有我，你定要被奸佞釘死！”

“嗯，多虧祈安安排說書的作證，證明我們?nèi)杖找挂乖谝黄稹！?

先是不擇手段地將他拐回家，之后以胸色誘，現(xiàn)在又用言語挑逗，明擺著就是耍流氓！

秤砣變聰明了，但心思沒用在正地方，傅初雪被撩得面頰發(fā)熱，不想再和他說話。

沐府與東川侯府一樣，都是三進(jìn)式院落，院中草木修剪整齊，就是仆從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