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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川似沒聽到他的話，下馬徑直向城墻走去。

此行生死未卜，沐川不將傅家的祖?zhèn)饔衽鍘朦S土。

若傅初雪追來，那便讓他暫時死了心；若傅初雪不來，那就說明自己在他心中不重要，若自己身死也不會特別傷心。

半年前這里黃沙漫天，今日墻角竄出枝將開未開的梅花，沐川走到城墻之上，哨兵抱拳問安。

沐川摘下紅鴛佩，綁到梅花枝上，將書信交給哨兵。

“若祈……若世子至此，將信與玉佩一并交給他。”

“若他不來，便等我回來取。”

“或者……一直掛著吧。”

*

沐川剛關(guān)上房門，傅初雪便睜開眼。

衣架掛著褻褲，甜點(diǎn)還沒吃完，身上的吻痕沒消，唇上還殘留著親吻的美妙觸感，床上都是沐川的味道……明明剛剛還黏在一起，現(xiàn)在沐川就不見了。

傅初雪天真地以為，皇帝大婚、沐川都沒回去，這次只要一直纏著沐川，拖上個把月，拖過領(lǐng)功授勛的時機(jī)，讓沐川沒有理由再回長唐就好。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傅宗摸摸他的頭，低嘆道：“為父說過，你想做什么，都會讓你去做，你認(rèn)準(zhǔn)的人，我就幫你留。”

傅初雪扭過頭去，用枕頭蓋住眼淚，悶聲道：“我知道他會走，但沒想到他會不告而別。”

沐川為什么不告而別？

是因?yàn)樗橙肆藛幔?

可他粘人不是一兩天，沐川一直哄著他，為什么突然就不愿意再哄了呢？

計謀用盡、話說到詞窮、就連父親出面都留不住，就是鐵了心要走。

可既然鐵了心要走，為什么要和他發(fā)生關(guān)系？

雖說是他勾引的，可這事一個巴掌拍不響，況且沐川是主動方。

傅初雪明知沐川離開的原因，但就是轉(zhuǎn)不過來這個彎。

認(rèn)為沐川是為了騙他上床，才一直忍著他的壞脾氣；認(rèn)為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得到了就棄如敝履。

傅宗問：“祈安怪我逼得太狠？”

“父親是不是怨我沒與你說？可你問我那時……”

傅宗說：“從西陲回來后，你看沐川的眼神就變了。”

傅初雪搖頭，“我不是我沒有，是他先喜歡我的，他從一開始看我的眼神就不對勁。”

“那你為何還要往他跟前湊呢？”

是啊，明知對方圖謀不軌，為何還要三番五次粘過去？

旁觀者清，傅初雪本以為是驅(qū)逐跋族時對沐川動的心，沒想到是在送紅鴛佩前。

從沐川坦蕩地說出“末將征戰(zhàn)是為大虞子民”的那刻，他就已經(jīng)心動。

“沐川會離開，就說明當(dāng)下愛情于他而言不是最重要的。”傅宗說：“祈安要想清楚，你愛的是保家衛(wèi)國的將軍，還是入贅延北的窩囊廢？”

是父親的話點(diǎn)醒了他。

愛情是雙方你情我愿，不是單方死纏爛打。

他愛的是征戰(zhàn)沙場的將軍，不是毫無用處的秤砣。

他不能將沐川綁在這。

傅初雪吃不下飯，睡不好覺，想到對沐川說的最后一句話居然是“討厭你”，便更加難過。

與其在家中內(nèi)耗，不如去趟將軍府。

就當(dāng)不知道父親與他說的話，就當(dāng)自己全程睡著，去找沐川、與他說點(diǎn)兒別的。

就算留不住人，他們的最后一句話，也絕不該是“討厭你”！

天蒙蒙亮，傅初雪披上外袍，踩著拖鞋往外跑。

左司馬說：“將軍與高遠(yuǎn)王剛剛啟程，世子快些，興許還能見著。”

傅初雪借了匹馬，快馬加鞭趕往城門。

只見到綁在城墻上的紅鴛佩。

哨兵將書信交給他，信中只有六字：雪融時，吾定歸。

第37章 吾亦想，一生一世一雙人”

親兵出鼎城后，沐川回望高聳的城樓，猛地拉緊韁繩，沿著南下沙路疾馳而去。

既然已經(jīng)決定復(fù)仇，就不要再回頭。

以為離得足夠遠(yuǎn)，不舍便能稍減，可停下后身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視線不由自主地向著北方。

舉棋不定，就注定一事無成。

不想失去、卻沒有保護(hù)摯愛的能力，沐川厭惡優(yōu)柔寡斷的自己。

他要將愧疚化作復(fù)仇的動力，待到十萬忠魂瞑目，再名正言順地回到傅初雪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