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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川是嘉宣的刀。
嘉宣需要刀,也需要防著刀。
傅初雪嘟著嘴“哼”了聲。
二人沒少因皇帝產(chǎn)生爭執(zhí),只是傅初雪這次的生氣狀態(tài)與之前略有不同,沐川隱約品出來點兒醋意。
這讓他心情大好。
*
相處仨月,沐川周身始終充斥著壓抑肅殺的氣息,傅初雪從未見他笑過。
此刻,沐川望著他,竟忽然笑了。
笑容先是凝在唇角,隨后冷峻的眉峰舒展,笑意似春冰乍破,在英俊的臉上綻開。
“灤莊失守是因北部城墻被炸破,工部建將軍府偷工減料,建灤莊城墻也偷工減料。跋族知曉在何處炸,就說明內(nèi)應在兵部,并非在軍中。”
傅初雪聽不清沐川說了什么,只能聽見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撫上棱角分明的臉,心道:他怎么長得這么好看?
延北初見,沐川鐵盔覆面,兇神惡煞的,接觸下來逐漸順眼,現(xiàn)在只覺著越看越耐看。
在家每日睡到晌午,行軍路途顛簸,為什么非要跟著吃苦呢?
因為想睡。
可沐川說過“情感之事不可玩笑”,現(xiàn)在又拒絕他,讓傅初雪有些惱火。
今朝有酒今朝醉,都送上門了還不要,考慮那么多干嘛?
沐川的拒絕,再次點燃了傅初雪的勝負欲,想要把人追到手,吃干抹凈再扔掉。
可追人太掉價,傅初雪拉不下臉,進退兩難,就造成了現(xiàn)在被對方反控局的局面。
每次見沐川身著重甲,他的心口總會泛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悸動;當沐川發(fā)號施令時,他的眼睛會不由自主地追隨他的身影;當沐川救下他時,挺拔的脊背仿若能蕩平一切阻礙。
傅初雪認為種心臟怦怦跳的感覺是崇拜。
賬外響起號角,沐川推開他,起身道:“該出兵了。”
傅初雪離開他的懷抱,立刻皺眉。
沐川嘆了口氣:“一會騎馬讓你抱。”
一句話將炸毛的小貓捋順毛。
第一次隨軍出征,傅初雪有些怕,聲音很小,“我不是累贅,不可以撇下我。”
裂日墜地,發(fā)出“咣”一聲,帶著繭的手掌忽然扣住他的后頸,灼熱的呼吸近在咫尺,干燥的唇觸碰他的額頭。
當溫熱的吐息離開眉心時,傅初雪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吻了。
與輕盈的吻一并落下的,是隨擲地有聲的承諾。
沐川說:“定會護你周全。”
第26章 “我變成斷袖了。”
唐沐軍一路北上,本想直取灤莊,但先鋒騎兵在前方發(fā)現(xiàn)烽燧哨塔。
沐川:“斥候去前方查探。”
“是!”
沐川率兵馬退至不遠處的溪流,大手一揮,“停軍修整!”
眾將士領命。
騎馬與在車里坐著的感覺截然不同,傅初雪被顛得眼冒金星,倚著樹險些把午飯嘔出。
沐川說:“現(xiàn)在回去為時不晚。”
傅初雪搖頭,雖面色蒼白,但眼中銳氣不減,“剛回府時,我想練練體力,便讓父親帶我去騎馬。”
沐川蹲溪邊摘了兩枚野果,剝了皮給傅初雪,等著他說。
傅初雪吃了果子,面色好了些許,緩緩道:“馬師說我協(xié)調性好、夸我有騎馬的天賦,我很高興、騎了足足半月。毒發(fā)第二天,我逞能偏要騎,不料沒捉住韁繩,墜馬滾了渾身的傷,自那往后,父親不許我再騎。其實,我挺懷念在馬背上馳騁的感覺,這次多虧有你。”
說這么多,無非就是不想讓沐川擔心,不想給唐沐軍拖后腿。
沐川摸摸他的頭。
傅初雪想了想,說:“距此向北二十里是山通河,跋族既在此處設哨塔,必定會在山通河埋伏。山通河地處山坳,易挖馬坑、設拒馬槍,若長驅直入,恐難渡河。”
沐川低沉的嗓音驚飛整片松林的寒鴉,“校尉聽令!”
兩名輕甲將士踏前一步,“在!”
“各率三千輕騎繞后,于三十里外的西方渡河。”
“都尉聽令!”
兩名悍將領抱拳。
“各領一萬將士,中軍改錐形陣,助校尉沿途圍剿跋族。”
“是!”
諸將領命而去。
沐川問:“若跋族在山通河埋伏,會將糧草放到何處?”
傅初雪攏了攏顛亂的里衣,沒好氣道:“這怎么不像是求人的語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