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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初雪甩出一記眼刀,焦寶立刻噤聲,放下蒲扇去前廳侯客。
一刻鐘后,東川侯來了。
將軍褪去玄甲,只著一襲墨色便衣,寬袖垂落,剛毅的身形平添幾分慵懶。
傅宗熱切道:“本侯上了年歲,正午難抵酷暑,有失遠迎,還望東川侯見諒。”
“無妨?!?
“東川侯快快請坐?!?
焦寶遲遲不進屋,桌兒上倆侯爺一世子,只能由傅初雪倒酒。
傅初雪攬著長袖,倒酒時貼近沐川,沐川身形一頓。
酒過半杯,傅初雪抬眸,四目相對。
玄甲同眉宇間的肅殺之氣一并卸下,身著便服的沐川似斂去爪牙的猛虎,眸底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沐川對餐食沒發表評價,客人淡定,主人就不淡定了。
傅初雪不慎碰到酒杯,沐川指尖輕輕一壓,酒杯在桌兒上轉了半圈,穩穩停住滴酒未濺。
“我來?!?
沐川接過酒壺,食指碰到傅初雪手背,傅初雪心跳快了半拍。
酒壯慫人膽,傅初雪干掉半杯酒,直奔正題:“此番宴請樸素了些,但絕非故意怠慢,委實是延北無糧?!?
沐川看向傅宗,道:“延北大旱,方才見傅府門前難民排隊領粥,侯爺大義。”
傅宗委婉道:“本侯救得了災民一時、救不了一世。”
傅宗老年得子,將傅初雪視若明珠,重要場合都令其常伴左右。傅初雪生了一副好皮相、又世襲侯爵、向來是人中焦點,今日幾次被沐川氣場壓制,心中不爽,看向沐川時眼神中多了些兇狠,陰陽怪氣道:“延北無糧賑災,傅家與唐沐軍秋后怕是都要成餓死鬼……”
傅宗繼續唱白臉,“犬子胡鬧,東川侯莫要在意。”
“唐沐軍糧草沒有,延北賑災糧也不批,朝廷就是想看我們死!”傅初雪話未說完便咳,瘦削的肩膀不住顫抖,臉雖面向父親,然則一直用余光瞄著沐川。
傅宗象征性說了句:“祈安,休要無禮。”
父子佯裝政見不合,誘沐川入局,焦寶在門外豎起耳朵,等著聽好戲。
沐川思忖片刻,一語道破:“世子要去西陲借糧?”
見他沒深究傅家與朝廷的關系,傅初雪再次將腹稿吞入肚中,不咸不淡地“嗯”了聲。
廳內陷入短暫的靜默,沐川看過來,空氣仿若有千斤重,時間在無聲的對峙中變得遲緩。
傅宗難抵重壓,擦擦額頭細汗,舉杯打圓場。
沐川干掉杯中酒,“末將愿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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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tips:
1.本文架空歷史,參考明清官僚體系架構,謝絕考據;
2.前期黏黏糊糊小甜餅,后期抱抱抄抄搞事業,會有波折但本質甜文;
3.靈感來源及引用文獻會在完結后一并列出。
第2章 十萬忠魂
山道狹長,兩側峭壁高聳,將天空的壓成一道細窄的線。
焦寶頂著烈日驅車,傅初雪在馬車內搖著折扇。
沐川寬厚的肩膀雖占據大半座位,然脊背挺直腳向內傾,像在有意地壓縮所占據的空間。
率兵打仗的粗人還怪有禮貌的。
二人同行一日,沐川話不過三句,傅初雪若不找些話,怕是要在悶熱的天氣憋出疾。
傅初雪說:“過此山后,便到了西陲的地界。”
沐川點頭。
傅初雪又說:“這里山勢險要,高崖碎石嶙峋,又為延北至西陲的必經之路,當屬軍事要塞?!?
沐川:“此地與龍豐坡別無二致?!?
唐沐軍五年前于龍豐坡大敗倭寇,折損將士數十萬,沐川之父沐臨淵亦是死于此戰。
壞了,本想討論行軍打仗,沒成想戳到人心窩子。
傅初雪咽了口吐沫,悄咪咪看向沐川身側大刀,不再做聲。
翌日,焦寶膚色深了些許,手臂被曬起皮。
馬車內悶熱如同蒸籠,傅初雪支起車窗,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汗液浸得里衣中衣盡濕,屁股黏在座椅,每次起身都會留下水痕。
沿途多山,馬車每碾過一塊石頭,車廂就會劇烈搖晃,汗濕的屁股在椅墊上蹭來蹭去,風度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