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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對于阿米蒂奇教授到達的速度竟然毫無疑問,還很禮貌地和他打招呼,感謝他蒞臨福利院提供專業(yè)意見。就算再粗心大意的人此刻也會意識到有哪里不對勁了。
但杰森的偽裝太自然,奧德莉小聲地問達米安:“杰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
達米安喜出望外、毫不護短:“你看出來了?”
奧德莉認真地說:“太明顯了。他在哥譚的生活一定很不容易吧。”
杰森豎起耳朵,被聽到的內(nèi)容氣到自閉。善解人意、禮貌待人也有錯嗎?
阿米蒂奇教授的全部心神都被墻紙吸引了。在仔細查看后,教授篤定地說:“這的確是《旋火密續(xù)》。根據(jù)筆跡來看,是某個人在墻紙被貼好后站著抄錄了整本書。這本書的歷史價值很高,能重見天日真是個驚喜。”
“如果只是一本書,為什么會對孩子們造成影響呢?”奧德莉擔心他們是不是找錯了方向。
“這本書蘊含的秘密過于重大,而且伐訶語本身就具有奇異力量。據(jù)說在抄本尚存之時,儲藏之處偶有飛蛾盤旋。這也是在抄本失竊后,大英圖書館根本懶得費力去追查的原因。”阿米蒂奇教授說。
“但這些墻紙已經(jīng)在這里許多年了。”奧德莉說,但忽然意識到自己思考的盲區(qū)。“等等,是我想偏了,其實福利院里六歲的孩子不止他們四個吧?”
杰森一愣。他們之前都覺得是有人想利用六歲的孩子達到某種目的,但實際上,福利院里有七個孩子都是六歲左右。
“的確如此。”杰森說,思索著。“他們四個有什么獨特的地方嗎?”
“如果這本書會對它附近的人和事物產(chǎn)生影響,那也許是因為他們四個都來過這里?可能同來的還有其他年紀的孩子,只是他們沒有受到影響。六歲被認為是懵懂與成熟的第一次分界,另一次分界是十五歲,但福利院沒有這個年紀的。在司辰仍從人間選擇侍者的時候,他們最青睞這兩個年齡。”奧德莉探尋地看向阿米蒂奇教授。
教授點點頭,表示贊同奧德莉的分析:“我想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這也解釋了為什么他們的癥狀都很輕微。如果確認是這樣,只需要在下一個月圓之夜讓孩子們喝下浸泡過月蝕薊的水,便可以切斷他們與司辰之間的聯(lián)系了。”
“那是什么東西?”杰森瞪大眼。
“在新月時從墓碑背面長出的草。”奧德莉解釋。“不用擔心,這個很常見,我晚些給你送來。”這是調(diào)查員都會隨身攜帶的草藥,用來澄澈被迷惑的人群的神志,也能應(yīng)對群體性譫妄。
“我明天問問孩子們。”杰森說,心里也基本相信了奧德莉和教授的判斷。
“所以,沒有什么陰謀,只是巧合嗎?”達米安問,覺得事情的發(fā)展有點有種虎頭蛇尾的荒謬感。
奧德莉也有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個人以為自己發(fā)現(xiàn)了ufo,最后發(fā)現(xiàn)是鄰居家的旋轉(zhuǎn)七彩吊燈。
阿米蒂奇教授被奧德莉的表情逗笑了,說:“你是調(diào)查員,不是破案的探長。你需要做的是找到真相,但這個真相不一定是兇手,也可能是一個謎題的答案或一段遺失的知識。”
看到奧德莉還是有點郁悶,教授又強調(diào):“不要怕小題大做,謹慎總好過忽視線索。而且你還發(fā)現(xiàn)了這本書,密大圖書館感謝你的信息。”
“好吧,您說得對。而且事情能這么簡單地解決掉也挺好的。”奧德莉說著,意識到這其實是個不錯的結(jié)局,沒有人受到不可逆的傷害。“那這個墻紙怎么辦,銷毀嗎?”
“留在這里可能還會有其他六歲的孩子被影響。”杰森主張銷毀。“阿米蒂奇教授,銷毀它會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嗎,或者有什么注意事項嗎?”
阿米蒂奇教授說:“撕下來在白天燒毀就可以了。”
來去如風的教授離開了,剩下奧德莉在原地思考到底該如何對杰解釋這一晚的奇怪事情。作為一個調(diào)查員,除了處理各種問題,安撫圍觀群眾也是很重要的能力。
雖然杰看起來好像一點也不需要安撫,他完全沒有恐懼或慌亂的情緒。他靠在墻上,雙臂抱胸,瞪了一眼達米安,更像是生氣。
為什么對達米安生氣呢?奧德莉沒想明白,但還是想努力為教授編一個合理的解釋。她干笑著說:“教授住得近,又醉心學術(shù),所以一聽說這里的事情就立刻趕來了。”
杰森很無奈。他如果像正常人一樣質(zhì)疑和提問,虎視眈眈的達米安肯定要事后報復(fù),無謂地浪費雙方的時間。但如果他繼續(xù)裝傻,可能就被奧德莉徹底打上智力低下的標簽——他倒是無所謂別人對自己的看法,但大家以后難免再有交集,他能預(yù)想到奧德莉的尷尬程度。
“你不需要解釋什么,我相信你。我會對今晚的一切守口如瓶的。”杰森選擇露出凌厲的氣質(zhì),說的話卻很溫和。“謝謝你的幫助。”
原來是一位體貼的智慧群眾。奧德莉松了口氣,感激地笑笑,但是想起達米安對自己的誤導(dǎo),這一次輪到她去瞪達米安了。
達米安委屈,達米安生氣,達米安決定記仇——當然記仇對象是怎么做都不對的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