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澤禾的天際稍稍泛白,黃記甜水鋪子已經(jīng)開始生火,白煙裊裊。
小東家黃時雨住在鋪子二樓。
卯時一刻,她嗅著樓下傳來的果香、牛乳香,起床穿衣洗漱,開始了忙碌的一日。
黃記的蘭霜乳茶和帶骨鮑螺在這一帶頗有口碑,又因牛乳有限,導(dǎo)致逐日限量供應(yīng)。
鹿錦書院的華山長隔三差五便要點一份,這兩樣?xùn)|西對他從不限量,黃時雨親自跑腿奉上。
黃記依附書院而生,自然記得山長的好。
華山長就好蘭霜乳茶,這日又盼來了黃時雨,茶香乳香隔著食盒蓋子就開始往外鉆。
他每飲一口就晃一下腦袋。
送餐數(shù)月,終于對這個小廝打扮的丫頭有些兒好奇,華山長慢悠悠地問:“你今年幾何,可念過書?”
“已經(jīng)及笄,念過《三字經(jīng)》,略識些字。”黃時雨恭恭敬敬回。
她六歲開蒙,由姐姐手把手教了識字算術(shù),姐姐出嫁后便學(xué)不了了。
華山長捋著胡須,搖搖頭,“女娃子也得多看看書,不看書不行。”
“那山長可否借我一本……”
華山長眼一瞪,“想看書找你爹呀,我這里,不行。”他連連搖頭。
吝嗇的小老頭,跑腿至今頂破天分一根筍,借書不啻要他老命。
此事還須從長計議。
黃時雨提著食盒返回鋪子,走在樹蔭森森的小道。
鹿錦書院大門外鋪著青石板路,兩側(cè)多植高達(dá)三丈的梧桐。
穿過梧桐青石板道,便是豁然開朗的玉山湖,玉山湖畔學(xué)子來來往往,當(dāng)中有六個少年人,生機(jī)勃勃,清澈醒目。
簡珣年紀(jì)最小,另外五個至多大他三歲,寶天府沒這么多神童,那么他們是如何入學(xué)的?
這就涉及到大康另一個規(guī)則:捐學(xué)。
有錢能使鬼推磨,豪族勛貴舍得錢財,也能獲得一個入學(xué)名額。
故而五人,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書院的五尊小財神。
六個少年將將結(jié)束蹴鞠,各個額頭掛著晶瑩汗珠。
簡珣渾不在意路人好奇的目光,隨意擦了擦,邊喝水邊與同硯們談笑。
他生的實在與眾不同,宛如萃取了玉山湖所有的靈秀。
年僅十五歲的少年,其實還未長開,將來更好看。
黃時雨提著食盒匆匆路過,被一個眼尖的蹴鞠少年發(fā)現(xiàn),連忙喝住她:“臭小子,別跑!”
才及笄沒多久的女孩子衣著寬松,又是作小道童打扮,沒幾個人知曉她底細(xì)。
稱她臭小子的正是書院金主之一。
金主伸著手指虛空點黃時雨腦袋,“就你是吧,化成灰我也認(rèn)識,上回騎驢撞了我的狗東西!”
黃時雨心知跑不掉,遂停下步子,朝他憨笑,“公子,你是在跟俺說話嗎?”
好濃的鄉(xiāng)音。金主一愣,當(dāng)時驢上的賊廝說的一口正宗官話,可惜包了面巾看不清臉。于是他湊近仔細(xì)瞧,好像又不是。
“三月初二那日,是不是你騎驢在書院橫沖直撞,擦了我肩膀就跑的?”他瞇著眼問。
黃時雨一臉茫然,“俺不知道。”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傻?”金主蹙眉瞪眼。
簡珣朗聲道:“思淵兄,她是我鄰居,素來有些怕生。”
被稱作思淵兄的金主“咦”了聲,瞅瞅簡珣,又看看黃時雨,終于做出判定,“對不住了,認(rèn)錯人。”
騎驢撞人和簡珣鄰居是兩件事,但又使人下意識覺得與簡珣有關(guān)的人都不會太離譜,故而得出不是黃時雨。
他攬過黃時雨肩膀拍拍,“那賊廝又矮又瘦,打遠(yuǎn)一瞧,你倆還真像。”
黃時雨忙從他胳膊底下鉆出。
簡珣蹙了蹙眉,抬眸看向黃時雨,目光意味深長。
黃時雨不明就里,可直覺這么站著簡珣會不高興,于是她挪到了他身后,果然簡珣回頭看她的眸光變得柔和。
金主噗嗤而笑,對簡珣道:“我又不吃人,你瞧他嚇得。”
簡珣唇角上揚(yáng)。
“蹴鞠正好缺個人,不如下次你把他稍上。”金主出主意。
簡珣道:“她先天不足,同我們玩不到一處。”
這樣啊,金主同情地瞄了黃時雨一眼,不再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