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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用這么,”商珂頓了一下說,“視死如歸。”
姚遠問:“你……有執(zhí)照嗎?”
老天作證她不是不信任,只是試圖說話緩解緊張。
商珂拿起耳機戴上,系上安全帶,檢查儀表盤上的各項參數(shù),“打開你右手邊的儲物箱。”
姚遠伸手打開,里面有一個黑本子,上面寫著民用航空器駕駛員執(zhí)照,姚遠拿出來翻開,內(nèi)頁寫著姓名:商珂,出生日期:1988年10月17日。
姚遠謹慎,畢竟現(xiàn)在在希臘,“國內(nèi)執(zhí)照國際通用嗎?”
商珂說:“加入icao的國家通用,有注冊手續(xù)不復雜,我在舊金山拿的商照,申請轉(zhuǎn)換成了國內(nèi)執(zhí)照。”
姚遠說:“圣何塞機場有私人飛機公司可以考執(zhí)照?”
商珂說:“net jets公司在圣何塞機場提供私人包機業(yè)務(wù),不能考執(zhí)照,palo alto機場可以,有去過嗎?”
商珂伸手替她擰緊耳機側(cè)面調(diào)整松緊的卡扣,又拿出兩幅墨鏡,一副遞給她,姚遠接過來,balenciaga led的眼鏡,眼鏡架上的balenciaga字樣可以變換顏色。
“沒去過paloalto機場。”說到這里,姚遠停頓了一下,斯坦福大學在paloalto,他的加州口音,合理聯(lián)想和推測,“你在斯坦福上大學?”
商珂點點頭說:“你去那邊工作?”
姚遠說:“偶爾。”
姚遠出差買不到上海飛舊金山的機票,就買上海到圣何塞機場,圣何塞機場很小但很方便,經(jīng)常能看到私人飛機。
sola總部在硅谷,波光科技進入sola供應(yīng)鏈做定制化項目,x1y項目啟動,進入需求討論和方案設(shè)計環(huán)節(jié),姚遠帶著團隊在硅谷辦事處白天開會晚上改方案。
到周末稍微空閑一點帶著團隊去逛金門大橋,斯坦福大學,gg和fb。在漁人碼頭停了最貴的一次車36美金,在胡弗塔看了斯坦福全景。
商珂開直升飛機就跟他開跑車一樣,有一種游刃有余的感覺,檢查確認各項按鈕,操縱桿,腳踏板,機身抬起,駛離地面。
腳下的大地逐漸變得渺小,一幅壯麗的海島風光畫卷在眼前展開。
飛機升空很快,航速超過200公里,自動巡航開啟。陽光透過云層灑在機艙內(nèi),藍天白云仿佛觸手可及,棕綠的圣托里尼小島,果凍般的愛琴海匍匐在腳下。
姚遠把墨鏡滑到鼻梁上低頭看那片得天獨厚的藍色,“希臘的海水怎么能這么藍?”
商珂戴著墨鏡,后背放松的靠著椅背,墨鏡顏色比較深,款式非常黑客帝國,顯得人很酷,只是說出來的話不怎么酷,“當然是因為里面有魚。”
姚遠說:“哈?”
商珂說:“因為里面有魚,魚會吐泡泡,blue blue blue.”
笑話有點冷,姚遠沒笑出來。
商珂說:“藍光波短易被反射,眼睛對藍色比較敏感,夏季充足的日照蒸發(fā),導致它的鹽度高,鹽度越高越能反射天空的藍光,而且它的平均水深只有570米,不深不淺。”
商珂的回答,專業(yè)又耐心,讓姚遠想到瑞利散射,“難道不是因為藍色的天空倒影在海里嗎?”
商珂說:“姚博士,這是考我瑞利散射和拉曼實驗?zāi)兀俊?
想到一塊去了,姚遠笑,“沒想到你物理這么好。”
商珂一派玩世不恭,“謝謝?”
姚遠覺得他大概是那種玩什么都玩得很好,學什么都學得很輕松的人,玩得時候浪得飛起,認真的時候又挺靠譜的人。
從圣托里尼到米克諾斯,再飛越數(shù)千個小島嶼,就到了雅典,位于巴爾干半島南端的峽灣古城,鱗次櫛比的樓宇沿海灣展開,遠遠就能看到山坡上的帕臺農(nóng)神廟,以及山腳下的奧林匹克體育競技場。
越過神廟和競技場,飛機降落在德爾菲小鎮(zhèn),夏日的陽光曬得熱烈,到地方后換了個車前往德爾菲遺址。
姚遠打開導航,商珂還是說不用,到德爾菲遺址,下車她去窗口排隊買票,示意他去旁邊長椅上歇會兒。
人工售票窗人不少,姚遠去旁邊房間找到自動售票機,人還是不少,隊伍排得挺長,姚遠站在隊伍里,跟前面保持兩臂左右的距離隨著隊伍慢慢挪動。
一對金發(fā)碧眼的中年夫妻走過來站到她旁邊聊天,說著姚遠聽不懂的語言,跟著并排走了一會兒就插到她前面去了。
姚遠沒慣著直接問:“are you cutting in line”
中年夫妻背著登山包,長得高大健壯,那位妻子比姚遠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的說了一堆沒有讓開的意思,姚遠不知道對方在說什么,只好詢問前排的兩個年輕人,“excuse me. do you know them are they your friends”
那兩個年輕人搖搖頭,中年夫妻還是不動,姚遠放棄溝通直接插到他們前面的隊伍里。
那位妻子突然伸手推姚遠,很大聲的說了幾個姚遠聽不懂的單詞,姚遠猝不及防身體往旁邊倒了一下,被一雙手扶正,姚遠站直后抬頭看了一眼,商珂對著那兩個中年人面無表情地說:“you own her an apology.”
中年夫妻又開始說荷蘭語,商珂只是盯著他們并不回應(yīng),隊伍前面的年輕人說:“we don’t know you, go to the back of the line.”
隊伍里的其他人也開始噓中年夫妻。
中年夫妻迫于壓力轉(zhuǎn)身就要走,商珂毫不客氣地伸手攔住他們,“you should apologize for being rude.”
兩人對視一眼,打量了一番對面兩個東亞人,快速下了不能硬碰硬的結(jié)論,妻子聳聳肩對姚遠說:“i‘m sorry. i didn’t mean it.”
很好,英語很流利,欺軟怕硬,看人下菜碟水平一流,姚遠瞥了他們一眼也沒說話,商珂視線轉(zhuǎn)向姚遠,姚遠點點頭,商珂回到姚遠旁邊一起排在隊伍里往前走。
中年夫妻乖乖的排到隊伍后面去了,商珂遞給姚遠一瓶水觀察她的神色,“還好吧?”
姚遠接過水,“還好,你怎么知道他們會說英語?”
商珂說:“他們說得是荷蘭語。”
姚遠懂了,荷蘭人不會說英語的比例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