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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上地上仰視著他,他坐在座椅上俯視著你,你們倆之間的距離不過兩三步。你看見他絲毫不在意他身上的傷口,只是俯身朝你靠近,你看見他的臉龐離你極近,纖長的睫毛清晰可見,鮮艷的薄唇輕啟:“雪野同學(xué),快逃吧,再待下去,我也救不了你了。”
你頓了頓,忽視掉自己頻率亂掉的心跳,和不斷膨脹的感激之情,看著他胡亂點頭,得趕緊離開,不能辜負川上同學(xué)。
你撐著膝蓋站起身走了幾步后,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飛快轉(zhuǎn)身回到川上身前。
你站在他面前,弓下腰將對方的有些失溫的一只手緊緊握在自己手里,看著他鄭重地且面帶歉意地表示:“對不起,川上同學(xué),我現(xiàn)在必須要丟下你先離開,但我保證我會很快帶著警察和醫(yī)生回來。請你一定要堅持住。”
一邊說著,你的眼眶漸漸紅了,都是因為你,川上同學(xué)才會被香月傷害,而你現(xiàn)在還要丟下生死未卜的他,可你待在這兒也毫無用處,先出去把警察帶進來才是最正確的。
你的眼淚滴在富江慘白的手背上,滾燙的溫度讓他無意識一抖,眼看著那四個人漸漸把注意力轉(zhuǎn)到你們這邊了,可你還在沉浸在要把他丟下的愧疚中,富江難得輕嘆一口氣勸慰你:“我知道了,我等著,你快走吧,不然他們下一個要解決的就是你了。”
你的哭泣戛然而止,后背也有些發(fā)冷,你不敢再停留,你只是更用力地捏了一下川上同學(xué)的手,給了他一個頗為真摯的眼神后迅速松開他往門外逃去。
“喂,雪野逃跑了。”
“跑就跑唄,她要是敢多說一個字就把她也殺了。”
“就是,反正我們要的只是富江。”
“對啊,來想想怎么分吧。”
漸漸被四人包圍的富江一反常態(tài)地保持沉默,他只是注視著自己剛剛被握住的手,和手上那一滴快要干涸的眼淚,一種從未有過的奇怪心緒涌上心頭。
你跑出去后很快便找到了路人借了電話報警,在路人的幫助下把當(dāng)下的詳細地址告訴警察,然后再打急救電話。
打完電話你試圖說服一些路人跟你一起回去看看,幸運的是經(jīng)過你極為真誠和焦急的描述后,幾位大哥愿意跟你去看看。
得到援助后,你絲毫不敢停留,在地上撿起一塊大石頭就領(lǐng)著他們一起往工廠里去。
當(dāng)你們動靜很大地進到工廠后,那四個人正著迷地且不知疲倦地分割著富江的身體,此刻手起刀落,正對著他的腹部粗暴地動作。
你看到富江的一只胳膊和一只大腿已經(jīng)從他身上被分割下來,美麗但已經(jīng)毫無生機的眼睛依舊睜著,全身上下傷痕遍布血跡斑斑,流下的鮮血淌了一地,宛如一朵血腥殘忍的玫瑰花。
所有跟在你身后的人見到這個場景后都恐懼逃避地后退了幾步,但你卻怒不可遏把自己手里的石頭狠狠地擲向那四人。
石頭猛地砸中其中一人的后背,那四人這才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驚慌地丟掉手里的利器,搖著頭遠離富江的尸體,嘴里不可置信地念叨著:“不是我干的,怎么會這樣?”
“畜牲,簡直是畜牲啊。”幾個大哥在你身后又嫌棄又憎惡地看著那四人。
那四人朝著門口跑去,似乎是想逃跑,你有心阻止但他們畢竟有四個,而且你幾乎在扔出那個石頭后就全身癱軟,沉浸在自己悲傷壓抑的情緒中久久不能回神。
但幸好,你身后那幾個大哥幫你把人抓住了,也因為實在是在這個血腥的場景中待不下去了,他們就先帶著人出去了。
你在原地站了一段時間后,耳邊突然傳來幾聲充滿誘導(dǎo)的聲音讓你過去,你順從于那個聲音,神色恍惚地且不受控制地往川上同學(xué)的尸體走去。
你最終停在他三步遠的位置,再也不敢向前。眼前就是他滿是死氣的眼眸和軀體,你腦中不斷浮現(xiàn)他剛剛鮮活美麗的模樣,心中除了恐懼之外充滿了巨大的悲戚。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是我來遲了。”你痛苦地跪倒在地,雙手捂住眼睛,哭得不能自已,眼淚不斷順著指縫滲出來滴在地上。
因為捂著眼睛所以你沒看見,那只被切斷的手臂一點一點地朝你眼淚滴下的方向挪動,直到你滴下的眼淚正好落在那個手掌里,它才滿意地停下動作。
你的共情能力太強,只要你一想到川上同學(xué)遭受了那樣痛苦的對待,想到他因為救你落入這種境地,想到他永遠都不會再醒過來,想到他的父母痛失愛子難以承受的模樣,你就悲傷到不能自已。
就在你沉浸在無盡的哀傷中時,你突然聞見一股極為濃郁的香氣,接著你似乎聽見耳邊傳來極輕的呼吸聲。你感覺你的心跳停滯了一秒,心里開始忍不住去相信川上還活著,這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的結(jié)果,然后緩緩地放下了捂著眼睛地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