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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今年十八歲,是個大二的學生,因為酷愛寫作,所以在一個網絡文學網站上注冊了個作者名,開始寫連載小說。寫著寫著就有點上癮了,欲罷不能。然而每天晚上碼字的時候噼里啪啦敲鍵盤的聲音很容易影響室友睡覺,于是她干脆就在學校旁邊租了小房間,搬了過來。
這間出租屋的窗簾還是她搬進來之后嫌棄原先的不好,自己特地又重新換了的白底小碎花的窗簾。墻壁上的油漆也剝落了不少,看著斑駁的很。地上鋪的復合地板有些年頭了,靠墻的那里都翹了起來。衣柜里掛了一件她前幾天剛買的黑色羽絨服,還沒有穿過一次......
林菀覺得只可能是第二種。
她做夢了。做了個荒誕不經的夢,夢到自己穿越到了自己寫的小說里面,而且還在里面過了七年。
她抱著小猴子又在床上躺了一會,覺得很餓,就起來拿了桌子上還剩的那半包餅干吃。但吃著吃著,她卻覺得有些食不下咽。
雖然她現在基本肯定自己只是做了一個荒誕不經的夢,而且可能因為這是自己花費了一番心思寫的小說,所以夢里的細節就算是現在夢醒了她仍然還記得,可只要想起李惟元,她也不曉得為什么,就是覺得自己的心里跟被鋼針扎過一樣,隱隱的作痛。
夢里的李令婉死了,李惟元差點都殉情了。那后來呢?后來他到底會怎么樣?又想到自己給他設定的結局,瘋了,被淳于祈關押在死牢里,就這樣關押了一輩子......
林菀忽然就將手里的餅干放到了桌上,然后坐到了書桌前的椅子上去,打開了電腦。
不行。雖然她覺得自己也有可能是瘋魔了,但不曉得為什么,她就是想給李惟元改個結局。決不能讓他瘋了,還被暗無天日的關押了一輩子,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只要想到李惟元的這個結局,她就覺得心里一陣陣的絞痛。
但這本書的大結局已經寫好了,李惟元雖然只是個男三,那也是貫穿整本書的男三,想要改他的結局,也不是那么容易改的。而且李令婉也很想李惟元年少的時候不再那么凄慘,又想給周氏,還有其他她心懷愧疚的人一個好結局,所以到后來這本小說簡直就可以說是整個兒大刀闊斧的給改了一遍。
她整整改了六天。這六天中她天天都在思索怎么樣才能在不改變整個劇情走向的基礎上讓李惟元和周氏等人幸福,簡直就可以說是絞盡腦汁。餓了就叫外賣,實在困的不行了才趴到床上去睡會,然后醒過來就接著修改劇情。
而且也不曉得為什么,每當她睡著的時候,她總是會感覺自己看到了李惟元。
有的時候他坐在自己小院的書案后,手中拿了小刻刀在雕一支玉蘭花的簪子,口中在說著:“婉婉,過幾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你說過你每年生辰的時候都要我親手雕一支簪子給你,今年我給你雕個玉蘭花的花樣,好不好?”;有的時候他在怡和院里,屋外陰雨連綿,芭蕉葉片青翠,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細密的雨簾,回過身來的時候滿眼落寞,低聲輕語:“婉婉,你怎么還不回來?”......
如此種種。每一夜李令婉都會夢見不一樣的場景,往往夢醒過來的時候她抬手一摸臉,都是冰涼的淚水。
林菀覺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而且每一次看到李惟元這樣,她都差點想要過去抱抱他,就真的聽他的話,回去算了。可每一次她都又告訴自己,這只是個夢,這只是個夢,不要當真,不要當真。
到第六天的時候,李令婉終于將小說中有關李惟元和周氏的部分都給修改好了,連忙就要發到網站上去,覆蓋掉原有的內容。
因為小說大結局已經放了,而有關李惟元和周氏的內容也不少,她又要前后左右推敲劇情,所以也不敢隨隨便便的在網站后臺的章節里面改動,而是統一在文檔里先改好,然后才打算一一的發上去的。但真是邪門了,也不曉得是怎么一回事,她修改的這些內容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成功的傳上去。每次不是直接頁面菊花轉個半天,就是來個error,要不然就是網絡故障。反正她折騰了一整個下午加一整個晚上,修改好的內容一個都沒有成功上傳。中間她試過在不改變劇情的情況下改了兩個錯別字,卻又很順利的成功了,一點問題都沒有。
到后來林菀自己都覺得有點怕了。
這事情太邪門了。難道是已經確定了的劇情就改不了了?還是其他什么別的原因?那個她穿越成了李令婉的事,到底是她做的一個荒誕不經的夢,還是真的?
林菀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抖的厲害,她一晚上都沒有睡。
到第二天的時候,她頂著一頭被自己抓的跟鳥窩一樣蓬亂的頭發,還有眼底下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咬牙想著,算了,她就不和這正文較勁了,她寫番外還不行嗎?
番外從來就是個神奇的存在。哪怕女主正文和男主在一起了,但由于讀者超愛男二,在番外寫個女主和男二在一起,而踹了男主這樣的事都是可以的。反正無責任番外嘛,隨便寫,都可以將正文里的好多事推翻重來。
李惟元和周氏等人的番外李令婉整整寫了一天,中間就吃了一包泡面。而等將他們兩個人的番外終于寫好了,李令婉就傳到了網站后臺去。
上傳的時候她的手都緊張的在發抖,心想不會這番外也要給她整個幺蛾子,讓她怎么樣也上傳不了吧?
但沒想到,竟然意外的很順利,上傳成功了。
林菀心中大喜,開開心心的點了已完結的標簽,然后只覺得心中一直壓著的那塊大石頭終于落地了。
心里壓著的大石頭落了地,肚子卻開始抗議了。
不過這么晚了,也沒地兒吃飯,林菀就又給自己泡了一碗面。等吃完泡面之后她已經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干脆利落的就倒床上抱著小猴子玩偶睡覺去了。
睡著睡著,她又看到了李惟元。
他穿了鴉青色素面刻絲的錦袍,正背著手站在窗前,身形清瘦孤傲。
窗外的景色是林菀再熟悉不過的。
窗下有個大陶缸子,用來養睡蓮和金魚的。鵝卵石小徑兩旁有兩株桂花樹,墻邊搭了個木香花的架子,挨著的是一株桃樹,墻角是一株梅花樹。
不過現在是冬天,空中有紛紛揚揚的小雪在飄著。所以缸子里是沒有睡蓮的,木香花和桃樹的花葉早就落了,只有四季常青的桂花樹的葉子還是綠的,墻角的紅梅倒是開了一半,映著潔白冰雪,紅的晶瑩剔透一般。
李惟元就這樣一直背著雙手站在窗前看著小院里的落雪,林菀卻總是看不到他的正面。
她心中隱隱著急,急切的想要看他,但他總是不轉過身來,只那樣不懼嚴寒的站在大開的窗子前,無言的看著小院里的積雪越來越厚。
到后來也不曉得到底是過了多長時候,他終于慢慢的轉過身,走到書案后面的圈椅中坐了。
書案上放了一只黑漆描金嵌螺鈿的花梨木錦盒,李惟元伸手拿了過來,摩挲了兩下盒蓋上螺鈿鑲嵌出來的海棠蝴蝶圖案,又伸手打開了盒子上面的鎖扣,是要打開盒子的意思。
但忽然他又收回了手來,而且還扣上了鎖扣,起身去尋了一把青銅小鎖來鎖了這盒子,又將這盒子放到了書櫥的最底下去。至于那把青銅鑰匙,則是被他隔著窗子,扔到了窗下的大陶缸子里去。
林菀不明白他這是什么意思。
方才他伸手摩挲著盒蓋的時候面上的神情分明是悲寂而又思念的,那一刻林菀都隱隱看到了他眼中的水光。可隨后當他鎖上了錦盒,又揚手將青銅鑰匙扔到水缸里去的時候,他面上的表情卻是冷硬的,目光更是冷淡,仿似下定決心要拋棄掉什么一樣。
林菀也不曉得為什么,這一刻她忽然就覺得很心慌。
她想要過去,伸手抱抱他,叫他哥哥。
她這樣想,就這樣做了。雖然面前似有層層阻礙,但她還是咬著牙一一的跨越了過去。
“哥哥。”她眼中落下淚來,伸手想要去抱他。但是還沒等碰觸到李惟元的時候,她忽然就又覺得耳邊有一陣梵音忽然飄來,如上次一樣,她頭痛欲裂,然后她就開始不省人事了。
而與此同時,原還在入定的大覺法師猛然的睜開眼,對正坐在矮桌對面同樣闔目打坐的李惟元開口平和的說道:“阿彌陀佛!她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婉婉終于回來了,我要去研究一下冰哥現在的心態,想想后面該怎么寫。
☆、第110章 陰差陽錯
李惟元慢慢的睜開了雙眼, 不過一雙眸子卻是古井一般,無波也無瀾,仿似對這件事一點也不關心一樣。不過他拿著菩提子佛珠的右手卻是猛的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