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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婉輕嘆了一口氣。
她上前一步。但李惟元立時就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阻止她繼續往前走。
李令婉沒有法子,只好站在原地。
“淳于公子,這件事鬧成今天這樣,我不曉得該什么解釋。我哥哥他,”她回頭望了一眼李惟元。她也不想背上亂倫的這個罪名,但李惟元的身世現在也不適宜對淳于祈說,所以最后她也唯有嘆氣,含含糊糊的說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淳于祈卻只以為她的意思是她和李惟元之間并沒有那樣的事,所以她脖頸上的那個紫紅色痕跡并不是吻痕?但剛剛他又親眼看到了李惟元那樣的緊張李令婉,抱著他的時候又低頭親吻她的秀發。
絕對錯不了的。李惟元對李令婉的情意那樣的明顯,但凡只要不是個瞎子那都能看得出來。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怎樣?”但淳于祈的心中總歸還是抱了幾分期望的。他向她伸出了右手,諄諄善誘,“婉婉,到我這里來。我是你的夫君,你知道的,我愛你憐你,是不會傷你分毫的。”
李惟元這時則是握著李令婉的胳膊,拉著她就要離開:”你又何必同他說這些話?婉婉,跟哥哥走。”
但李令婉站在原地沒有動。她覺得她有點受夠了。
可能是剛剛從大覺法師那里得到了確切的答案,她曉得不管怎么樣,她的結局總歸是逃不脫一個死字,只怕死的還會比較凄慘。都注定要死的了,那她還怕什么呢?
☆、第104章 奪妻之恨
李令婉看著淳于祈。
原諒她自私, 其實她這段時間也曾經有想過,若她投靠向淳于祈這邊,以淳于祈的能力是必然能護得住她,不會讓她再發生被李惟元軟、禁這樣的事。可一來她不能欺騙自己,她終歸是喜歡李惟元, 對淳于祈沒有感情的,做不來這樣既利用了淳于祈, 而且還讓李惟元傷心的事來,而這二來,她也算是看明白了, 淳于祈雖然面上看著溫和閑雅,但內里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只怕也是很強的。即便是她投靠了淳于祈,那也不過是相當于從一個牢籠到另外一個牢籠的區別罷了。
李令婉看著淳于祈, 面色平靜:“淳于公子,首先多謝你上次在西池對我的救命之恩, 我心里一直記著你這個恩情。再有, 也要多謝你對我的情意, 這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但是, 抱歉,你的這份情意我真的接受不來,只怕也無福消受。所以往后,我們之間的婚約就這樣的算了吧。將來你肯定會遇到更好,也更值得你中意的姑娘的。”
淳于祈的目光一寸寸的暗了下來,心中的憤怒卻是一寸寸的漲了上去。
其實她對他沒有感情, 不想嫁他這樣的話她在他面前說了不止一次,可那個時候他都是不在意的,只想著他這樣的愛她,憐她,等她嫁給他了,時日長了,她必然會心中慢慢的有他的。但現在,她當著李惟元的面就說了這樣的話出來。而且,偏偏剛剛還教他看到了李惟元對她的親密......
淳于祈閉了閉眼,想要努力的壓下心里的那股子酸意和憤怒。可他實在是太在意李令婉了,任憑他以往自制力再如何的強,現在這股子縈繞在他心頭的酸意和憤怒他都是壓不下去的。所以再睜開眼的時候,他雙目依然還是泛著紅。
“我不同意取消你我之間的婚約。”但他的聲音還算平靜,但輕攏在袖中的雙手卻是緊緊的攥成了拳頭。而且剛剛雖然長青及時的架住了木香的短劍,但他右手的手背還是被劍氣給劃開了一道口子,有鮮血冒了出來。不過是他一直在掩著罷了。
不掩著能如何?李令婉會像剛剛那樣奮不顧身的撲向李惟元一樣也撲過來給他包扎傷口嗎?他不想在李惟元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傷心和失落。那樣就感覺他已經在這場對峙中輸了一樣。
所以他左手的大拇指一面慢慢的撫著右手手背上的那處傷口,一面就語氣平穩的說著:“我永遠都不會同意取消你我之間婚約的這件事,所以你終究會是我的妻子。”
李惟元冷嗤:“你這可真是一廂情愿了。稍后我即會寫一封退親文書遣人送到你手中,這門親事,我們退定了。”
現在整個李府實際的掌權人是李惟元,而又有長兄如父這樣的說法,所以李令婉的親事李惟元自然也是能做得主的。而且即便沒有今兒的這一出,原本他就打算這幾日要寫退親文書遣人送到永歡侯府了。
李惟元說完這句話,就要拉著李令婉離開:“婉婉,跟哥哥回去。”
但李令婉也沒有動。
“我不想回去,”她的聲音雖輕,卻堅決,“我不想做一只籠中鳥,我要離開這里。”
李惟元原本已是轉過身要走的,這時聽到李令婉說的話,他只覺心中一震。隨即他慢慢的回過頭來,眸光微暗:“婉婉,你在說什么?”
李惟元發怒的樣子李令婉是領教過幾次的,所以被他這樣看著,她心中下意識的就有些怕。但她還是竭力的壓下了自己的懼意,目光與他的目光對視著:“我說我不要回去。我想離開這里,去我自己想去的地方。”
“你想去哪里?”李惟元握著她手腕的手驟然收緊,眸光越發的暗了下去,“你是要離開我?”
李令婉點頭:“其實你也看出來了,這些日子跟你在一起我一點都不開心。你這樣的,這樣的一直關著我,我痛苦,你也痛苦,大家彼此都沒意思。你索性不如放開手,相忘于江湖不好嗎?若改日我們有緣再見,也許還是可以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喝喝茶,聊聊天的。”
她這就是要分手的意思了。不過她是個比較軟的性子,所以這樣分手的話說的依然還是軟綿綿的,很委婉。
但即便這樣,這幾句話聽在李惟元的耳中,還是不啻于一把尖刀子狠狠的捅在了他的心中,五臟六腑全都是血淋淋的。似乎連呼吸里都能感受到有腥甜的血氣一樣。
“有我在,你就哪里都不能去。”他面沉如水,說出來的話表面聽著強硬冰冷,但若仔細聽了,內里其實是有一次顫音的。他在害怕,“婉婉,不要離開哥哥。”
這害怕里又帶了幾分祈求,李令婉聽了,心中只覺得被一把粗糲的沙子狠狠的磨過一般,又酸又痛。可即便這樣,她還是不想待在李惟元身邊。
“我已經受夠了。”她用力的掙脫著李惟元攥著她手腕的手,說出來的話帶了兩分哭音,“我是個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只鳥兒。鳥兒也不喜歡被人關起來,還向往寬闊的藍天呢。可是你有沒有尊重過我?我同你說過很多次我不喜歡被你關著,不喜歡你限制我。的。自。由,你聽不明白嗎?憑什么你想要關著我我就只能乖乖的受著?”
說到后來,她的情緒也激動了起來,骨子里的那股子叛逆也被激發了出來。
她回身,看著淳于祈,眼中含著淚,說道:“還有你。我也同你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想嫁給你,可你為什么就是不聽聽我的意見,擅自做主的就去我家提親?又擅自做主的就定下了這門親事?從始至終你可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還是說我的感受你壓根就無所謂?還是你覺得你自己足夠好,就算我現在對你沒感覺,可只要嫁給你了,跟你在一起久了,我就會對你有感覺了?”
淳于祈看著她,雙頰緊繃著,想要開口說話,但他不過才張開口,就被李令婉給出聲打斷了:“夠了,我也不想聽你說什么了。”
又回頭看著李惟元:“我也不想聽你說什么了。我要走了,離開這里,你們兩個我誰都不想見。至好這輩子都不見。”
說著,她轉身就要走。
但可惜她壓根就走不了。李惟元的手跟鐵箍似的緊緊的攥著她的手腕:“不許走。”
雖然他面上的神情是兇狠的,聲音是冷硬的,但慌亂的目光出賣了他。他已經是色厲內荏了:“你不能走。婉婉,不要走。”
隨后他的聲音越發的低了下去:“婉婉,哥哥求你,不要走。”
李令婉的眼中迅速的涌上了一層水霧,說出來的話都是抖的:“我受夠了。我是真的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也不想再回到那個牢籠里去了。求求你,讓我走吧。”
就算她現在心軟了,可她也不相信李惟元會改變什么,她回去了,想必依然還會被他關著吧?至多鳥籠子再大一點就是了。
但李惟元如何會放手讓她走?他不顧她的掙扎,彎腰打橫抱起了她就往回走。
他現在就要帶她回去。回去之后他會好好的跟她賠罪。她不喜歡的地方,他都可以慢慢改,只要她不離開他的身邊。
還有什么比她要離開他更叫他痛心的呢?
但他抱著李令婉還沒走兩步,就聽到淳于祈的冷喝聲:“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