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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
耳聽得兩聲呼喚,縱然是劇痛之中她也分辯了出來,是李惟元和周氏。
隨后他二人又飛奔過來,一左一右的扶了她起來。
周氏面上都嚇的發白,眼中已快速的蒙上了一層水霧,正伸手按著她的肚腹那里,焦急的問她:“婉婉,你有沒有事?”
李惟元雖然沒有開口問她什么,但目光滿是擔憂,一雙唇更是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直線,額頭上的青筋都掙了出來,看得出來他現下已是極其的憤怒。
下一刻,就見他猛然轉頭,看向了另外一邊。
那邊那個奶娘還跪在地上淌眼抹淚的,李修柏則是將李惟華抱在了懷里,正雙手摳著他的口中,說著:“華兒,將你口中吃的東西吐出來?!?
李令婉:......
媽的,就好像她心思叵測,喂給李惟華吃的不是桂花糕,而是什么毒、藥一樣。
李令嬿這時也湊了過去,一臉的焦急,不過還是溫聲軟語的同李惟華說著:“華兒,乖,聽姐姐的話,將你口中的東西吐出來好不好?”
李令婉:心好累。真是一片好心當成了驢肝肺,早知道她真不應該多管什么閑事。
她伸手拉住了李惟元的胳膊,不讓他過去。
李惟元顯然已經發怒了,臉上冰霜凝結一樣,讓人見了,連帶著都覺得這屋子里都瞬間冷了幾分一般。
楊氏這時也在雙紅的攙扶下趕過來問是怎么一回事,大房和二房的人也都圍攏了過來。不過畢竟事不關己,所以大家都還抱的是一種看熱鬧的心態。
李修柏和李令嬿還在哄著李惟華,要他將嘴中吃的東西吐出來。但是桂花糕原就松軟,李惟華砸吧嚼幾下就給咽了下去,任憑李修柏再如何的用手指在他的口中摳弄,那到底也沒有摳弄出什么來。
李修柏這時就抬頭看著李令婉,目光冰涼,聲音憤怒:“你給華兒吃了什么?”
李令婉其實好想懟他一句,你他媽的沒長眼睛,不會自己看???但很可惜她要是真這樣懟了,那就是不敬自己的父親,被李修柏打死了旁人都還會覺得她活該。
所以她也只得壓下自己腹中的火氣,規規矩矩的回答著:“桂花糕?!?
那奶娘還在旁邊拱火:“我們家少爺以往是從來沒有吃過桂花糕的呀,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是好?少爺他前些日子還一直拉肚子,這兩日才剛好一些,奴婢都不敢隨意的給他東西吃的?!?
李令婉瞪她。那剛剛喂李惟華又吃核桃又吃栗子瓜子還有琥珀糖的到底是誰?
她瞪那個奶娘,李修柏就瞪她:“不管怎么說華兒都是你親弟弟,你怎么就不能盼著他點好?有你這樣做姐姐的嗎?”
李令嬿此時也在哭。而且是一邊摸著李惟華的手一邊哭,就仿似李惟華現下就在彌留之際一般。又責怪自己:“都是姐姐不好。姐姐方才應該一直看著你的。華兒,你若是有什么事,姐姐可該怎么辦?”
李惟華畢竟是個小孩子,看到父親猛然的這樣兇,李令嬿又這樣的哭,他害怕,于是便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李令婉就覺得好暴躁。
他媽的她一片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就算了,最后還搞的她巴不得李惟華死一樣??墒撬趺凑f?只怕這當會她說什么李修柏都會覺得她是在狡辯。
周氏這時已是忍不住了,雙眼滴淚,顫著聲音就替李令婉分辨著:“老爺,婉姐兒不過是給華哥兒吃了一塊桂花糕而已,能有什么呢?您何必要這樣的罵她?她,她也是您的孩子啊?!?
卻被李修柏給猛然的爆喝了一聲:“你閉嘴。我倒還沒有問你,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教育她的?連手足之情都不念。明曉得華哥兒肚子不好,還給他吃桂花糕這樣油膩的東西?是不是要華哥兒一直拉肚子她才滿意?”
周氏只被他這樣給吼的整個人都呆愣了一會,然后就拿了手帕子捂著嘴痛哭出聲。
李令婉一見李修柏那樣的吼周氏,周氏又哭的這樣的傷心,她霎時只覺得怒火中燒,沖上前去就想質問李修柏。
媽的,要不要渣到這個程度?他媽的李惟華是你的寶,合著我跟我娘就是草了?你區別對待要不要這么明顯?
但還沒等她沖過去,就被李惟元拽住了她的胳膊。隨后李惟元極輕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找祖母,哭。”
李惟元方才冷眼在旁觀望,已是看出來李修柏的用意。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不過是想沒事找事,得了機會就找周氏和李令婉的不是而已。到時妻不賢,女不孝,可就由得他做文章了。
而李令婉瞬間就明白了李惟元的意思,她立刻轉頭,徑直的就撲到了楊氏的懷里去。
“祖母,祖母,”她在楊氏的懷里哭的滿面淚痕,聲哽氣噎的,“我沒有父親說的那樣惡毒。華哥兒也是我的弟弟,我做姐姐的,怎么會不心疼他?方才是我見那個奶娘只是一直不停的喂華哥兒吃核桃,榛子,瓜子這些,我是想著華哥兒畢竟還小,若是不小心被這些堅果給噎到了可怎么辦?所以才拿了桂花糕,哄著他將那些堅果都吐了出來而已。天地可鑒,我對華哥兒實在是一片愛護之心啊??墒歉赣H怎么就這樣的罵我?祖母,你說,是不是我不是父親的女兒?不然他如何就跟對待仇人一樣的罵我?”
說完又將頭埋在楊氏的懷中大哭。而周氏在旁見了她這樣,更是忍不住的也哭出了聲來。
楊氏就覺得心中有些為難。
一方面周氏娘家人都死絕了,再無興盛的機會,她又瞧不上周氏那木訥懦弱的性子,連個兒子都沒有,這樣的兒媳婦要著有什么用呢?而另一方面,孫蘭漪生了一子一女,且若果真如李修柏那夜所說,她的父親即將起復,那周氏自然也希望能和孫家做親家,這樣往后對他們李府好多著呢。
可這中間偏偏就多了一個周氏。但李修柏現下新近剛回京,官職還沒定。便是定了,又哪有個休妻扶妾的道理?都察院的那幫子御史可不是吃干飯的。
于是楊氏最近看周氏就越來越不順眼了,所以明曉得李修柏剛剛是故意找事,她在旁邊看著也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但現下李令婉卻徑直的哭到了她的懷里來。
即便是再不喜周氏,可這些年中楊氏對李令婉還是有幾分真情實意的寵愛的。當下她見李令婉哭的聲哽氣噎的,到底還是心軟了下來,一面伸手輕拍著她的背,一面就喝叫著李修柏:“老三,你這是做什么?好好的大年三十晚上,你就這樣的罵婉姐兒?再如何她也是你的女兒?!?
李修松此時也開口,語帶不滿的說著李修柏:“三弟,你糊涂。這十幾年你在外地任上,三弟妹侍奉母親極其的用心,婉姐兒又乖巧懂事,我們誰不看在眼里?怎么現下你就這樣的說三弟妹和婉姐兒?可莫要冷了三弟妹和婉姐兒母女兩人的心?!?
徐氏聽了,在后面就悄悄的拉了拉李修松的衣袖子,輕聲的咕噥了一聲:“要你多管什么閑事?”
三房哪怕內里打了起來,那也都是他們三房的事,他們大房是不管的。管了可能還不落好。
而李修柏一聽楊氏和李修松都這樣的說他,面上就有些掛不住了。但畢竟一個是自己的母親,一個是自己的長兄,他便心中再如何的不自在那也只能受著。
于是他也沒有說什么,只是沉著一張臉,將還在哭的李惟元交到了奶娘的手里,命她:“抱了華哥兒回去?!?
奶娘不敢不聽,忙起身從地上爬了起來,抱著李惟元出了門。
李修松看了那奶娘的背影一眼,隨后又看著李修柏說道:“這個奶娘身為奴婢,竟然敢這樣的頂撞婉姐兒。言語之中還頗有挑撥離間的意思,三弟,這個奶娘留不得,還是攆了出去的好?!?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