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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她也不是沒有這樣和李令婉搶過東西,李令婉就跟個炮仗一樣,哪次不是自己稍微的一撩撥她就炸啊?而且自己都是私底下做的一些小動作,旁人都不會注意到的。等到李令婉炸了,罵她推她的時候她就哭。李令婉又是個嘴笨的,說不過她,更是越說越氣,越氣就越罵她,越推她。這樣次數多了,楊氏心中自然不喜李令婉,但現下自己都這樣的挑釁李令婉了,怎么她還不炸呢?
李令嬌蹙著眉,咬著筷子尖,心里在思考著,難不成李令婉她撞了下腦袋之后真的就撞的懂事了?
想著想著,忽然就聽得楊氏在呵斥她:“嬌姐兒,吃飯就吃飯,你這樣將筷子尖咬在口中成何體統?可還有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很該叫人好好的教教你禮儀規矩才是。”
說完李令嬌,楊氏又開始說楊氏。
子不教,父之過,女兒家的禮儀規矩沒學好,那自然是做娘的教好啰。而且昨兒晚上徐氏還截了楊氏的一把胡,楊氏心里還記得著。
婆婆教導,做兒媳婦的自然只能低眉順眼的受著。不過徐氏心里也有氣,自然少不得的回去的時候就好好的呵斥了一番李令嬌,只將她說的眼淚水都滾了下來。
☆、第27章 母女之情
等到一頓早膳用完, 各人又坐下同楊氏說了一番閑話, 隨后就各自的散了。
昨兒晚上可是抹了一晚上的骨牌呢, 看得出來楊氏也乏了,不好意思再繼續打擾的。
李令婉就帶著小扇, 慢慢兒的往怡和院走。
李令婉昨兒晚上是睡了一晚上的, 睡的還挺香, 而且因為心中一直擔憂的事解決了,所以她現在看起來整個人就很精神, 簡直就是容光煥發。而小扇昨兒晚上則是受罪了。雖然她一直坐在火盆旁邊烘火, 但身旁還坐了一座人形冰山呢, 任憑攏的再旺的火盆都是融化不了的, 所以小扇一晚上心都是緊緊的提著,哪里還敢睡?不過是天快亮的時候稍微的瞇了一會兒罷了,所以現下她只覺得自己的上下眼皮直打架。
李令婉看到了,心里約莫也猜出了原由。所以她想了想,就同小扇說著:“今兒也沒什么事了, 我給你放一天假,你回去歇著吧。”
小扇就問:“姑娘您呢?”
“今兒年初一, 我要去我娘那里看看。你回去告訴小玉, 讓她待會直接去我娘那里找我就好。”
她心中很是不信任畫屏,所以現下做什么身邊跟隨的多是小扇或小玉這兩個小丫鬟,倒將畫屏這個大丫鬟給拋到了一旁去,讓她整日的閑在那里。估摸著畫屏心中也不得趣,所以時不時的就會找各種理由過來向她告假, 譬如說昨兒,她就說想回家去陪老子娘過個年,李令婉反正都是準了的。
畫屏是個嘴雜的,愛亂嚼舌根子,沒有她在旁邊自己還好做事一點。
不過小扇終究還是不放心李令婉一個人,所以直將她送到了周氏住的地方,隨后她才回了怡和院去換小玉過來。
周氏住的地方喚做梅合居,里面栽了四五株梅花,現下大雪里都開了,枝頭緋紅色的花瓣映著潔白晶瑩的雪,暗香浮動。
周氏正坐在暖閣里,靠著窗子,看著采薇領著兩個小丫鬟在收集梅花花瓣上的雪。
將這梅花樹上的雪收集了起來放到陶甕里,再封嚴實了,埋到梅花樹下,等明年都化開了,拿了這雪水出來泡茶,茶水里隱隱的就會有一股梅花香。
這時有小丫鬟一路直跑了進來。采薇見了,便出聲呵斥:“跑什么?仔細打擾到太太歇息。”
昨兒周氏陪老太太抹了一宿的骨牌,也是極乏的,現下怕不是正在歇息?
那小丫鬟聽她這樣一喝叫,便停下了腳步,但面上還是極其高興的模樣:“采薇姐姐,姑娘來了呢。已經在前院里了。”
梅合居這里是個三進的院落,前面一進做待客用,周氏日常起居則是在二進。
當下采薇一聽,也極是震驚。她一時也顧不上去收集雪了,趕忙的就吩咐著:“你還不快去迎了姑娘過來。我去告知太太這事。”
說完就飛跑著進了屋子去了。
周氏腿上蓋了塊毯子,正靠在臨窗木榻上的大迎枕上閉目養神。采薇腳步輕輕的走了進來,上前輕聲的喚她:“太太,太太。”
周氏沒有睜眼,只是含糊的問著:“怎么?梅花花瓣上的雪都收集好了?”
“還沒有,”采薇輕聲的回答著。但隨即她聲音略微的提高了一點,“姑娘來了呢。”
周氏陡然的就睜開了雙眼,起身坐直了:“你說什么?姑娘來了?”
她臉上滿是驚喜和不可置信的模樣。頓了頓,又遲疑著問道:“你莫不是在哄我?婉婉怎么會到我這里來呢?”
李令婉生下來沒多久她父親便死了,娘家從此開始落敗,她自然是有些郁郁寡歡,老太太見了,便說她整日這樣的哭喪著一張臉是給誰看呢?又說她不識字,教養不好李令婉,便將李令婉從她身邊抱走了,不讓她帶。后來等李令婉懂事了,老太太又見天的在李令婉面前說她是如何的不好,所以才導致李令婉一直不跟她親近。便是她住的這處梅合居,李令婉基本也是沒有踏足過一步,所以現下聽采薇說姑娘來了,周氏只疑心采薇在哄騙自己。
采薇聽了,心中就有些酸澀。太太和姑娘這可是親母女呢,結果竟然教老太太生生的將她們兩個人給阻隔成這樣了。現下連做女兒的到母親這里來,母親都只疑心不是真的。
但采薇面上還是做了幾絲笑意出來:“奴婢如何敢哄騙太太?千真萬確的呢。方才小青飛跑著進來通報,說是姑娘已經在前院里,怕不是咱們說話的功夫姑娘已進了院子了?太太您若不信,隔著窗戶望一望就知。”
周氏真個隔著窗戶往外望了一望。而這一望,就正好瞧見李令婉正進了這內院門。
她身上披的是一件粉色撒花的緞面斗篷,邊沿都滾了一圈毛茸茸的白色狐貍毛,襯的她整個人越發的玉雪可愛了。
周氏的眼淚立時就落了下來。一面哭,一面又掀開腿上蓋著的毯子,下了木榻便要去接李令婉。
不過才剛到了外面的大廳,正好就看到李令婉已經進來了。
周氏趕忙迎了過去。待想要去抱她,可又怕不敢,怕李令婉會怪罪她,所以便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但那眼中的淚水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的直往下落。
李令婉一抬頭見著她這樣反倒是嚇了一跳。隨后她就問著:“娘,您這是怎么了?”
一聽她開口便叫自己娘,周氏眼中的眼淚水便滾的越發的厲害了,竟是連話都說不出來。
采薇見著周氏這樣,她眼圈也泛紅了。隨后她又替周氏解釋著:“姑娘,太太這是高興呢。自從您記事以來,您可是再沒到太太住的院子里來過,現下猛然的見著您過來了,太太心中實在是太歡喜了,所以這才掌不住的哭了。”
一面又上來勸著周氏:“太太,姑娘現下大了,自然是明白這世間沒有什么能越過母女情分去。血濃于水呢。這往后啊,姑娘肯定是經常的會來看您的。”
又轉頭問著李令婉:“姑娘,您說是不是?”
李令婉訕訕的笑:“很對。娘,我是您女兒嘛,有娘在的地方就是女兒的家啊,我肯定是要經常回家的。”
造孽哦。說起來原書里她給周氏設定的人生也是極苦的,往后她可得要多補償補償才是。
周氏一聽她這樣說,當即就伸手將她緊緊的摟在了自己懷里,眼淚水滾珠似的一直往下落,又抬手摸她的頭發,又顫著聲音叫她婉婉。弄的李令婉最后差點都要哭了。
好在采薇及時的上來勸住了:“太太,今兒冷,您只管抱著姑娘在這里哭,若是凍到姑娘了可怎么是好?您快帶著姑娘進暖閣里坐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