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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楊氏喝了兩口蓋盅里的燕窩紅棗湯就要起身。李令婉忙上前來扶著。
約莫這個時辰其他人也要過來了,所以楊氏便由李令婉扶著到外面的大廳里去。
前面早有丫鬟打起了簾子,楊氏一面走,一面看著李令婉頭上繞著的一圈厚厚的白紗布。
楊氏先前對李令婉的感情比較復雜。
一方面她是重男輕女的,心中自然是喜愛孫兒多過于孫女。可是李令婉又是她的嫡長孫女,在一眾孫女中楊氏自然對李令婉的感情較其他的孫女親一些。可一方面她是不喜周氏的,連帶著對李令婉便也又幾分不大看得順眼。可畢竟李修柏又是她三個兒子中最有出息的,便是看在李修柏的面上,她也不能對他的長女太冷淡。所以綜合這么多的因素之下,楊氏也說不清自己先前對李令婉到底是個什么樣的感情。
以往李令婉驕縱,她覺得頭痛,有一段時間她便很不待見李令婉,但是現下一看,李令婉仿似懂事了不少,她便覺得心中又生了幾分慈愛之意起來。
于是她就關切的問著李令婉:“你頭上的傷勢到底如何了?怎么那日大夫說的那樣的兇險?”
能不兇險嗎?原主就因著這個直接去了。
不過李令婉面上還是笑道:“托祖母您的洪福,還有您昨兒特地的在寺廟里給我求的那道平安符的庇佑,我今兒早上起來就覺得我這頭上的傷勢好了許多呢。”
其實李令婉心中也曉得,楊氏昨天遣雙紅送來的那道平安符不過是她去寺廟里進香的時候順帶求的罷了,哪里是特地的呢?楊氏對原身李令婉說不上有多關心體貼,不然孫女兒腦袋都摔成那樣了,也沒見她在床邊擔憂的守著啊。不過是偶爾遣丫鬟過去看看罷了。
但面上還得說楊氏很關心她,這樣楊氏心里才高興嘛。
果然楊氏聽了就贊賞的點頭。不過隨后又蹙眉問著:“那日你到底是怎么摔倒的?后腦勺還碰到了石頭?跟著你的丫鬟都做什么去了?”
李令婉心里想著,這可是個上眼藥,外加邀功的好機會啊。
于是她便說著:“那日我聽得丫鬟們說花園里的紅梅零星的開了,心里就想著要去折兩枝來給祖母插瓶。于是隨后就帶了身邊的丫鬟畫屏一塊兒去梅園了。只是孫女兒正折梅花的時候,一轉頭不見了畫屏,當時我急著到處去找她,一不留神就摔倒了,頭也磕在了石頭上。得虧大哥那時候從那里經過,看見我磕破了頭,拿了他的手絹替我包扎,不然孫女兒說不定就流血過多死了,再也看不到祖母了呢。”
說到這里,八歲的小女孩就摟著楊氏的胳膊嗚嗚的哭了起來。只哭得楊氏心里又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這個小丫頭那日原是惦記著要去給她折梅花的,磕到頭的時候也是想著自己要死了,再也看不到祖母了。心疼的是這小丫頭這一遭罪受的可不輕,現下她頭上還裹了一圈厚厚的白紗布呢。
只是心疼過后又生氣:“那個畫屏是怎么伺候你的?出去說給管事的,打她二十板子,革了她三個月的月例銀子。”
李令婉聞言忙道:“祖母不可。你打壞了她,接下來孫女讓誰伺候啊?罷了,想必那日她原也不是故意的。這板子就免了,革了她三個月的月例銀子,以示懲戒就行了。”
眼藥得上,情還得求,這樣才顯得她是個大度,愛惜下人的好主子嘛。
楊氏果然很滿意。只連連的點頭,伸手拍著她的手背,欣慰的說著:“我的婉姐兒終于是長大了,懂事了。”
頓了頓,她又皺眉問著:“怎么那日是你大哥救的你?這事我卻是一點兒風聲都沒有聽到?再說他以往不是最不待見你的?又怎么會救你呢?”
李令婉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遭了,這慌貌似撒脫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承諾好的大哥這章出來卻沒有出來。抱歉中。沒法子,要交代的人物太多了。往后再也不敢隨便承諾了嚶嚶嚶嚶。
☆、苦逼心情
李令婉也是有急智的。
面對楊氏的懷疑,她腦中快速的轉動著,片刻之后就回答道:“祖母,您又不是不曉得大哥是個孤僻的性子。他平日最煩同人說話的了。那日他看到我滿頭是血的倒在地上,就扶了我起來,又拿了手帕子給我包扎了傷口。隨即聽到腳步聲,他知道是畫屏來了,他不想見旁人,所以當時就躲在了一株梅花樹后面。畫屏當時看到我頭上的血,只嚇的驚慌失措的就轉身跑去叫人了,壓根就沒有注意到樹后面的大哥。等后來其他的丫鬟和仆婦趕過來抬了我回屋子,大哥才走呢。”
李令婉這一番話里面七分真,三分假,她相信楊氏是不能分辨出來的。
托自己是‘造物主’的福,縱然她穿越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發生那起事件的第二日,但她還是很清晰的曉得那日到底發生了什么。
其他的都是真的,不過是將始作俑者,將原身李令婉推倒致死的李惟元改成了救她的人而已。
至于那個bug手帕子,誰會在意一條手帕子呢?便是楊氏問起那日隨后趕過去的丫鬟婆子,李令婉也可以說在她們抬她回屋子的時候,混亂中把那條手帕子給弄丟了嘛。
所以李令婉這個謊撒的有恃無恐啊。
而楊氏見著她面上信誓旦旦的樣,便也信了。
不過她心中依然還是不喜李惟元的。
一來是李惟元的身世。她覺得李惟元固然有她李家的血脈,但也有杜家的血脈。如老太爺當日在的時候所說,總歸還是要防備一手的。而這二來,當年那位大覺法師不是說了嘛,李惟元犯尅,將來無論是對家,還是對國都是一大患。他生下來的那個時辰,老太爺原不還是好好的,怎么忽然摔了一下就死了呢?可見大覺法師說的話不假的。而且這些年她冷眼看下來,覺得李惟元實在是個涼薄的人。
整日陰郁著一張臉,對著人的時候從沒有一個笑臉不說,看著人的目光也是冷冰冰的,讓人禁不住的就覺得從腳底板一直涼到了頭頂。
于是楊氏便不再說什么,只是由李令婉扶著,慢慢的走到了大廳的羅漢床上坐了。
天冷,除卻羅漢床上原就鋪著的猩紅氈子之外,還特地的鋪了一張毛茸茸的黑狐皮。
李令婉扶著楊氏坐在那塊黑狐皮上,正要離開坐到一旁的繡墩上去,忽然就被楊氏伸手摟在了懷里,笑道:“難得我的婉姐兒今兒這樣的懂事,祖母心中高興。你就坐在我身邊吧。”
坐在身邊不是坐在懷里啊喂。而且坐在楊氏懷里實在是不大自在,所以李令婉就不著痕跡的移了移身子,從楊氏的懷里挪了出來,坐到了旁邊去,但面上還是笑的嬌憨明媚:“好啊,那我今兒就挨著祖母坐。”
祖孫兩個坐在羅漢床上高高興興的說著話。
一時有丫鬟進來通報,說是三太太來了。
三太太就是周氏,也就是李令婉的母親。
說起來周氏也是個苦人兒。嫁過來還沒半年的功夫,丈夫李修柏就被外放到江浙為官去了。當時周氏的父親還做著國子監祭酒,娘家還興盛著,楊氏也不敢太為難她,只說讓她跟著李修柏到任上去。但李修柏卻堅持不答應,只說兒子已是不孝了,不能朝夕侍奉慈母膝下,心中滿是愧疚,又怎能帶著妻子一塊兒去呢?所以就留下了周氏在家,只讓她務必要對楊氏恭順歉謹,早晚好生的侍奉著楊氏。
而這一侍奉就是八年。中間周氏的父親死了,娘家落敗了,她不得楊氏喜歡,甚至連自己唯一的女兒因著楊氏在中間的攛掇也對自己不親。而且最后周氏的下場還是被自己的親生女兒失手給推到水里淹死了。
李令婉寫文的時候是為著劇情著想的。當時她只想著要突出原身李令婉這個女配性子的驕縱和白眼狼特質,好讓后面在虐她,甚至是她死的時候能達到一個高、潮,讓讀者興奮起來,但是李令婉沒想到自己就偏偏穿成了這個自己各種虐的女配啊。
所以看著現下低頭走進來的周氏,李令婉心中只有三個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