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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順開玩笑:“你回去問問,誰今兒報仇了,改天來家里謝謝我們小張。”
“別了吧。”張啟淵反倒靦腆了。
“你吃沒吃?”魏順拿饅頭拿筷子,說,“坐下吃飯吧。”
“不了不了,小魏你客氣,”掌柜忙擺手,說,“我就是跟你們說聲好消息,家里也做好了,等我回去吃呢,走了。”
魏順:“好,有空來坐。”
該開飯了,喝著湯的喜子還處在回神階段,魏順把那掌柜送出去,進來坐下。
張啟淵往他手里塞了半個饅頭。
“哼,”張啟淵咬著另半個饅頭,說,“有些人是不是看這掌柜算是年輕,又有錢,所以……”
“你胡說什么?”魏順慢悠悠拿筷子,不跟他一般見識,轉身囑咐喜子,“能吃下就吃,吃不下就待會兒再吃,別怕,以后在這地方沒人敢欺負你。”
張啟淵夾了一筷子菜,清喉嚨,以表達存在感。
魏順嘆氣,眼睛上下瞄他,問:“是個男的你都要這么想?那我以后還怎么見人?”
張啟淵揪下一塊饅頭塞進嘴里,埋頭喝湯:“沒有,我就隨口說說。”
他可能是想撒嬌了,想求表揚了,魏順心想。
“喜子,你待著,我倆在院里說事兒,”魏順放下筷子站了起來,抓上張啟淵的胳膊,說,“走吧,出去。”
“干嘛?”張啟淵還在微微別扭。
“給你看樣東西。”
“什么?”
魏順把張啟淵帶到了廚房里。
“看什么?”張啟淵追著問。
魏順沒回答,摟住他脖子,往他嘴上親了一口。
“到底看什么?”這男的還是裝蒜。
魏順把他抱住了,靠在他身上,說:“不看什么,我就是想說,以前在京城,進了司禮監(jiān),后來再到御馬監(jiān)、到西廠,一直都是我這么站出來保護別人,可今天你保護了我跟喜子,你怕血,魚都不會殺,卻……我很開心,覺得自己終于不用當大人了,能過過以前羨慕的那種日子了。”
張啟淵開心了,攬住他,拍一拍,說:“但過去不是徐目保護你么?”
“你不明白,不是那種,他們那樣身份的,都是拿自己的命兌現(xiàn)忠誠,其實是很殘忍的,”說話間,魏順的手閑得無聊,就勾到張啟淵腰帶里去,說,“徐目是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要不是危機四伏,我不會想要那種‘保護’。你今天對我做的是另一種,我會覺得安心,覺得你很厲害。”
張啟淵:“你以后都會覺得安心的。”
魏順往他臉上親一口,問:“不找不自在了?”
“我沒有。”
“還沒有……你現(xiàn)在是誰的醋都吃,”魏順從張啟淵懷里出來,給他整整衣裳,說,“喜子被嚇著了,今晚你自己睡,我陪他睡。”
“嗯。”
“嗯?我還以為你不會答應呢。”
“腿是長在你身上的,”張啟淵嘴又不老實,邊說話邊到處亂親,親人家眉毛,親人腮幫子,說,“去吧,是該陪陪他,但……你也不能把他當你孩子了,他就比你小幾歲而已。”
魏順聳起肩膀憋笑,把眼前這張怎么看都俊俏漂亮的臉揉揉,說,“不是當孩子,他因為我挨了那一刀,來琉璃河以后還陪著我,我想對他好點兒。”
張啟淵冒失表決心:“我也愿意為你挨一刀——”
“呸呸呸,”魏順連忙往地下啐,抓他的手去摸木頭,著急地埋怨,“別說不好的話,我們都不會挨刀子,我們會好好活著,過很好的生活,永遠在一起。”
張啟淵和他對視,動情地抱住了他。
“順兒,還是那樣的,你讓我生新脈,救我于水火。”
魏順:“你對我來說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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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還落,已經到了半夜三更,魏順看喜子安穩(wěn)了,就悄悄地下床,打算回房去找賬本,算算家里最近的用度。
張啟淵早就睡著了,正房的門沒鎖,魏順盡量輕手輕腳不鬧出動靜,進去點了燈,去書桌那兒,從一沓書底下找到了賬本。
記收支,作計劃,倒不是因為魏順摳門兒,而是現(xiàn)在家小了,就不能再求他人幫襯著做這些,再者,身后沒朝廷撐著,雖然有錢,也要心里有數(shù)地花。
張啟淵的腦子是用來寫書的,魏順不會讓他去算賬。
“牛乳,”魏順站起身來,去柜子里找算盤,嘴里悄悄念著賬本上的字兒,“牛乳,菜油,白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