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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這里很熟。
“都不打掃打掃?磚縫里都有草了,”一進門,林無量就對徐目的家務很不滿意,他說,“你都不回來吧?看著不像個家了。”
“我太忙,”徐目左右看看院子,然后帶著他進屋,說,“還行吧,房里挺整潔的。”
“還成,”林無量左右看看,說,“就是沒有人味兒,冷冷清清的。”
徐目嘆氣,告訴他:“你可以逛逛,那時候因為成親,添了不少東西。”
“你這就走?”林無量問。
“嗯,廠里還一堆事兒呢,你待著吧,想回就鎖了門回去,我大概是晚上回來,也可能明兒回來。柜子里有干果點心什么的,是前天客人送給我主子的,都新鮮,你自己拿著吃吧,”徐目一番囑咐,又道,“對了,茶也有,自己泡。”
林無量又問:“你去那兒不能帶著我嗎?”
“不能,”徐目都沒猶豫,拒絕得干脆,說,“你以為是趕集呢?我們督主不準帶閑雜人進去,而且人人都很忙,不是玩兒的地方。”
搬出大人物來,林無量的坐姿都變規矩了,他在椅子里,手擱在腿上,點頭:“明白了,我給掌柜的她們留了字條,我在這兒等你好了。”
徐目從抽屜里取了錢袋,到他面前,拿出些銅子兒、碎銀子,說:“給你錢,你待會兒去街上吃頓飯,然后待著吧,可以看看書,那邊房里有很多書。”
林無量站起來,把錢接過去,說:“太多了。”
徐目打量他:“里間柜子里有新的鞋跟衣服,現在太冷了,你找找,看有沒有能穿的——”
話沒說完,林無量忽然一湊,把個涼絲絲的吻落在徐目臉頰上。
打扮得很樸素的藥鋪伙計,這會子直率又羞澀,冒犯地親過人家了,還在接人剛才的話。
說:“我有衣裳穿,還有這錢……夠吃倆月的飯了。”
徐目看他一會兒,無奈,真想把臉埋到敞開的錢袋子里去。
可瞧見林無量臉紅,徐目只能裝作什么都沒發生,說:“待著吧,我走了。”
林無量沒再應答什么,徐目轉身出去了,關上了院子門。林無量拿著徐目給的飯錢,走出房門,站在屋檐下,伸手接著水磨胡同的雨。
他很高興,因為又回到了這個做夢都喜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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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了,魏順這才忙完西廠的事,帶張啟淵一起回去,徐目也乘車,路上說起家里有客。
“你這就回去吧,”魏順叮囑他,“早點兒休息,把前幾天的覺補回來。”
徐目問:“主子你行?萬一奉國府晚上……”
“不打緊,”魏順說,“這回境況不一樣了,是在提督府,沒人敢冒犯我倆,而且,來了肯定要說鈞二爺的營葬,不會有人胡作非為的。”
徐目有點兒擔憂:“我怕像上回那樣。”
“不會,”魏順說,“在金環胡同家里,沒人同意他們連門都進不來,而且萬歲爺現在看重我,不會有人不識時務的。”
徐目思索,點頭,說:“我回去再跟他們說說,明處的、暗處的,都得守好了。”
“放心吧,你安心回去待客,晚上好好歇著。”
又回到這種忙碌的、被簇擁的生活里,魏順算是能夠習慣,他轉頭看向坐在身邊的張啟淵,見他情緒一般,就也沒多說話。后來到了胡同口,徐目下車去看府上守衛的情況了,車里只剩下他倆。
張啟淵一言不發,抱住魏順,把臉埋在了他頸窩里。
“我知道,”不等張啟淵出聲,魏順就說,“你不用說話,歇會兒吧。”
片刻的寂靜以后,張啟淵發出了低低的聲音:“原來沒了爹是這種感覺。”
魏順拍拍他手,說:“以后就很少能做小孩兒了,要多關心夫人和啟澤,尤其是啟澤,他還那么小,想想覺得心里不好受。還記得他滿月那天,我去奉國府,鈞二爺帶我去看他……這還沒過多久吧,已經物是人非了。”
只是這么抱著,張啟淵從魏順身上汲取到了溫情和力量,所以還是這么抱著,什么都不說。
魏順又道:“你放心,就算你因為鈞二爺的事回了奉國府,也不會有人再禁你的足了,你沒了爹,又有幼弟和母親,還有你那姨娘、妹妹……這些全是落在你身上的擔子,你和我那些,你祖父大概會不再計較,而且你得需服斬衰,三年以內是不能娶妻的。”
車停下了,張啟淵松開魏順,沒說話,還是先一步跳下了車,把他抱了下去。
“我會處理好所有的,”進了屋,在洗手呢,張啟淵告訴魏順,“我不能讓你覺得我不抗事兒,不中用,我要讓你覺得我值得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