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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目:“侮辱人的話,斷情絕愛的話,比冰凍三尺還讓人心寒,那天看見了,他快氣得暈過去,你要知道,當(dāng)初刑部去查他,他都沒那樣?!?
張啟淵追問:“信呢?”
“被他撕了,”徐目還是在前面走,搖頭嘆氣,回頭瞄張啟淵一眼,又把視線收回去,道,“我后來撿起來了,小塊兒小塊兒地拼,粘在了另一張紙上?!?
張啟淵:“在哪兒?”
徐目:“在他家呢,他不準(zhǔn)我收拾,我還是偷偷收拾起來了,當(dāng)時想著要是你今后抵賴,好歹能有個證據(jù)?!?
張啟淵吁氣:“那就行,不然我跳進(jìn)黃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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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xì)想,張啟淵當(dāng)下的處境和逃犯沒什么分別,被禁了足卻私自出府,還是為了重燃舊情這樣荒唐的理由,從昨兒晚上到現(xiàn)在,張吉派出來不知多少人在找他,這要是被抓回去,可就不是杖打二十的事兒了。
所以,在帶這個危險人物去神宮監(jiān)的路上,徐目一直挑著沒人的小路走,前觀后望,十分警惕,還叮囑他埋著頭走,別看人。
張啟淵卻說:“我還成,只要見到你們我就心安了,他們找過來我不回去就是,不信他能殺了我?!?
徐目:“大爺,我叫您聲大爺,誰殺你我們都不管,別死在太廟、死在神宮監(jiān)就行,我們主子他已經(jīng)夠不容易了,你就讓他清靜清靜。”
張啟淵皺皺眉,不解:“你不想我打攪他?為什么還帶我去見他?”
“哼,”徐目冷笑,道,“可不得給他個親自臭罵你的機(jī)會?最好再揍你一頓出出氣。”
張啟淵沒臉沒皮的:“成啊,他怎么教訓(xùn)我都行,我受著,我樂意,只要他相信我沒寫過那信,愿意看見我,不趕我離開,怎么樣都行?!?
說完,他又伸手扒徐目肩膀,著急地問:“徐公公,他肯定愿意看見我,是吧?”
徐目:“那得看他自己的意思,我可答應(yīng)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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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白晝,曬人的晴天,太廟旁胡同里有棵棗兒樹,徐目讓張啟淵就在這樹底下等著,告訴:“這兒隱蔽,都是神宮監(jiān)的庫房,不祭祀不節(jié)慶的時候沒人來,你先在房檐底下待著,我去跟主子說一聲。”
張啟淵向前挪了半步,著急:“就不能我現(xiàn)在進(jìn)去?”
徐目搖頭:“不行,這是朝廷的地盤兒,不是自己家,你先待著別亂跑,我去問一聲就來?!?
“那你快點兒?!?
徐目都走出去好幾步了,張啟淵還在身后抬著嗓子囑咐,他脾氣是長進(jìn)了,可還那么愛支使人,覺得理所當(dāng)然。
徐目遠(yuǎn)去,拐個彎不見。張啟淵抬起頭,結(jié)果眼睛被太陽光猛刺,他頭暈了一下,抬手扶住了樹干子。
以為得多等一會,張啟淵因此要去房檐下歇著,誰知徐目這就回來了,他說:“我想了想,你還是別去神宮監(jiān)衙門里邊兒了,省得讓人認(rèn)出來,這樣,我把他叫過來,你在這兒見他。”
張啟淵扶著樹干子,點頭:“行,但你別告訴他是見我,他肯定不愿意來?!?
“知道,行了,你等著吧。”
徐目再次離開,張啟淵站著不動,覺得自己餓了,該吃些東西了,于是把包袱放在旁邊窗臺上,又把行囊取下來,打開亂翻,掏出來兩塊燒餅。
這還是昨兒晚上,他沒胃口,珍兒硬勸他吃,他趁她不注意塞到行囊里的。
是奉國府廚房常做的一種帶芝麻的小燒餅,不大點兒,有鹽,很酥,張啟淵直接一整個囫圇放進(jìn)嘴里,嚼幾下,皺著眉吞下去。
是干糧,還不至于一夜就餿,但很干,一下子吸光了他嘴里不剩多少的唾沫。
出門該帶點兒水的,張啟淵想。
他又熱、又困、渴、餓、身上疼,總之哪兒都不舒服,站著站著,實在站不住,就坐在了房檐下的臺階上。
這時,這僻靜地方忽然來了個人。
不知道是誰,年紀(jì)挺小,應(yīng)該是在神宮監(jiān)當(dāng)差的小太監(jiān)。他打算開鎖進(jìn)門,埋怨張啟淵擋著路了,讓他起開。
張啟淵看他一眼,挪去了旁邊。
小太監(jiān)問:“哎,你誰?快走我告訴你,這兒可是太廟,不是要飯的能來的地方?!?
“你才是要飯的呢,”張啟淵不慣著他,都不站起來,四仰八叉一坐,說,“小公公,方便的話給口水喝,我給你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