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無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魏順短暫沉默,抿了抿唇,道:“什么腌臜,我沒聽明白。”
“就是,就是……”張啟淵那篇艷詞在坊間是傳開了,男人仔細回想,臉都紅了,說,“張家的嫡孫子,給魏順寫了一封信,說的全是些耳鬢廝磨、肌膚之親,尤其說什么‘腹中蜜,舌上香,將吾元陽飲,寶相玉里藏’。”
另一個男人擦擦嘴:“寶相什么……沒聽懂,啥意思?”
“寶相是寶相花,圣潔尊貴的紋樣啊,結果被那紈绔拿來形容太監的那地方。”
男人低聲說完,皺起了眉頭。
旁邊響起其他男人的哄笑、罵聲、干嘔。
魏順咬了咬嘴,把臉轉去一邊,再什么也沒說。
他把茶喝光,站起身走了,隱隱聽見身后哪些人還在亂嚼。那污穢見不得人的信件,是張啟淵親自帶去西廠的,魏順看過、親自貼在奉國府那兒的。
被個陌生人念出來,魏順不覺得丟臉害臊,只覺得心里疼,還恨。
他以為自己堅韌不拔,結果回憶著方才那些人的話回到家,一進房門,腿就軟了。
他坐在了凳子上,一邊倒茶一邊掉淚,想不通自己為什么還遭恨,一時間覺得自己哪兒也不好,不被人喜歡,沒有用處。
手發抖,瓷茶壺的蓋子被晃得“當啷”響,魏順的眼淚“吧嗒”掉,落在了顏色很淺的茶里。
以前他有地位,被痛恨無妨,甚至心里得意,而現在,他脆弱的內里被易碎的皮囊包裹著,遇到什么就承受什么。
天徹底黑了,喜子等著添水,魏順還是岔開腿坐在臺階下,他想夠了那天去茶攤的事,回神,沖喜子笑,說:“這甘蔗泡水還行。”
“主子,您喜歡,我以后常弄來喝,”喜子接過杯子,給添上水,又掏出張洗干凈的手絹給他,“甘蔗不嫩了,看著嚼不動,只能泡水喝。”
魏順:“柳兒在干嘛呢?你不用待著了,去找他玩兒吧。”
“我陪您吧,不去玩兒,柳兒他在幫王公公栽花,”喜子看魏順拍拍旁邊的臺階,于是小心翼翼過去,挨著他坐下,道,“王公公想給家里多添置些花草,空氣好,招蝴蝶,您心情也好。”
“行,”魏順緩緩點頭,“隨他們折騰吧。”
家里就這么幾個人,地方不算大,沒什么好忙的,魏順于是不著急等徐目回來,胡思亂想著,想到了徐目和彩珠的事。
好歹以前是權傾朝野的提督,魏順眼睛尖,心也細,所以看出了徐目和彩珠關系不好,且不說有沒有愛,在當下,這倆人連相敬如賓都談不上。
許是兩個看在魏順牽線的面子上,才沒挑明說過不下去、要分開。
而住在韓家潭藥鋪的那林無量,最近時常被徐目提起。以前藥鋪那邊都是徐目在聯絡,除了調查消息的正經事,魏順也沒多問過。
徐目突然提他干嘛?魏順反正是閑的,開始費心思琢磨。
可實際上,他對徐目和林無量的事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林無量是塊粘牙的糖,難趕跑也甩不脫。
“麻煩……”魏順無奈低念。
/
深夜,丑時到半。
一直在裝睡的張啟淵從床上下來,摸著黑穿衣裳、束頭發,又開了柜子取早放在那兒的布行囊,往身上一挎。
他偷偷開門出去,崔樹就在門外站著
“爺,”崔樹背上也有個裝了盤纏的包袱,他小聲說話,抬手往頭頂上指,“咱先到后邊兒去。”
“嗯。”
沒什么要商量的了,怎么逃傍晚已經探討過,全在倆人的腦子里裝著。張啟淵胳膊腿都長,這些天還老往屋頂上爬,已經把上墻的本事練了出來,他沖步,踹墻,踩磚縫,崔樹在底下抬他腳,往上托。
崔樹:“爺你先看看有沒有人。”
“沒。”張啟淵低聲回他,接著,抬腿上墻。
下個瞬間,張啟淵坐在高高的院墻上了,終于感受到夜風拂面,嗅到了自在的氣息。很快,他伸手把崔樹拽上墻頭,還抬起嘴角沖他笑:“本少爺以前是不想走,這不?說走馬上就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