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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珍兒抬手,捋了捋張啟淵的衣裳,說,“早些回?!?
此行,關于要去哪兒、要做什么,張啟淵一概沒說,但看他帶走了那倆匣子,珍兒便知道他要去見那“狐媚子”了。不過,她心里還是希望他能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小姐,而不是像這樣魂不守舍,每日惦記著那些說不出口的、羞煞人的消遣。
張啟淵趁著夜色走了,天太晚沒車,又不敢鬧出太大動靜,于是他帶著那倆小的靠腳走到了金環胡同,正月里的晚上還是冷, 張啟淵捧著匣子,手指頭都凍僵了。
他刻意走得慢,讓崔樹前去叫門。
崔樹便去提督府前叫門,門開了,他笑,對看門兒的說:“我是奉國府張五爺的下人,我們主子來見魏提督,勞煩您通報?!?
看門兒的:“回去吧,他不準進,進來了我該掉腦袋了。”
崔樹:“老爹,看您面善,通融通融?!?
大門前掛著兩盞燈,時候很晚了,天晴,明兒就是上元節,所以抬頭能看見一輪玉盤一樣的月亮。
崔樹往看門兒的手心里塞了個銀錠子。
看門兒的:“我知道你們家心腸好,但……還是難為人,要是我放你們進去了,出事兒了——”
“老爹你放心,”崔樹說,“我們主子和你們魏提督是兒時摯友,他保你沒事兒,再說了,有奉國府撐著腰呢?!?
看門兒的猶豫,然后嘆氣,指人去叫徐目,又喊來一個帶刀的,兩人一起把大門打開了;他抬抬手示意張啟淵進門,張啟淵就邁步過來,身后兩個小廝也跟著過來,毛久打著燈籠,崔樹幫忙抱著兩個匣子。
三人沒走幾步,徐目就迎了出來,他一看見張啟淵便滿臉惶恐,過來拽他的衣袖,把他拉到旁邊去,低聲說:“淵兒爺!你怎么來了?我們督主正生你的氣呢,你給他送的那個什么扇子,他看了一眼就給剪了。”
張啟淵:“剪了……”
“是啊,你不知道,他從來不賀生辰的,也不收生辰禮。”
張啟淵佯裝失落,說:“那也不至于剪了吧。”
徐目:“你們奉國府、我,都知道他的生辰是怎么來的,他可能是心里過不去,也可能是懶得過,沒事兒,您先回,我讓人駕車送你們?!?
徐目已經擺出送客的架勢了,張啟淵卻一步都沒有往后挪,他說:“我不回,我要見魏順?!?
徐目笑笑,說:“淵兒爺,您要是有什么事,其實可以先跟我說?!?
張啟淵:“說不了,我要見魏順?!?
徐目:“我們上午才回京,趕路太久,督主他累了,歇著了。”
大半夜的,又是冬天,提督府里靜謐,連蟲鳴也沒有,徐目看著張啟淵,淺淺賠笑表示歉意,可心里還是打鼓。
然后,嘆了一口氣,再看向張啟淵的眼睛的時候,徐目頓時覺得自己今晚攔不住他了。
果真,他扔下身后兩個小廝,拔腿就往宅子里面闖去,徐目去攔,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猛地轉身,咬著牙把徐目的手腕擒住了。
該打起來了,可要怎么打?徐目自從跟了魏順,就下決心要報效他,所以學的全是些斃命的陰招兒,而張啟淵的拳腳頗有大家之氣,即便只學了個皮毛,也看得出漂亮又正派。
張啟淵甘拜下風,徐目抽出在延綏買的一把西域腰刀,抵在了他喉間。
雖有分歧,可剛才還在互相問候,這就翻臉了?高大的張啟淵被清瘦的徐目挾住了,一時間,站在旁邊的崔樹和毛久兩個人都傻眼了,他們齊齊跪下,崔樹說:“公公刀下留人啊,我們爺他也是一時糊涂,您饒了他吧!”
毛久:“公公您要是非要殺人,殺我好了?!?
“不如我,”徐目也有些慌了,他低聲念著,放下刀把張啟淵放開,向他行禮,“淵兒爺,得罪了?!?
張啟淵卻不說話,轉過身去,和他面對面,看著他,然后眼睛上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徐目楞在了原地。
他蹲下試他的鼻息,在這之前猜到了他是裝的,可不知道這又是什么招數,于是問:“淵兒爺,干嘛呢?我剛才就是想試試你的本事,怎么還暈了?”
張啟淵不動,崔樹抱著那倆匣子,毛久跪在旁邊晃他,喊他醒醒。
可張啟淵什么反應都沒有。
徐目急了,覺得他是要訛人,就說:“淵兒爺,咱倆就是比劃了幾招,我的刀都沒碰到您,你們家的、我們家的,好幾個人看著呢,您可不能冤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