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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目:“在呢,回屋了?!?
“他生我氣了。”
這不是問,而陳述,也是徐目第一次看見張啟淵這么蔫吧;只見他上了馬車,又掀開車帷,問:“徐公公,魏督主他沒事兒吧?”
徐目:“我不知道,我還沒去看。”
張啟淵難為情地問:“你能不能代我向他道歉?”
徐目:“怎么道歉?”
張啟淵:“還是算了。”
他難以再面對魏順,甚至不能面對一臉誠摯的徐目,于是把車帷放下,坐著,將指甲掐進手上的肉里。
馬車駛動,往胡同那頭去了,車上的張啟淵沉默不語,思來想去愈發覺得自己闖了禍,給別人希望了,又打別人臉了。
他只得絕望地祈求魏順對自己沒那種意思,祈求都是誤會。
第24章
初雪化得很快,第二天中午就沒了影子,張啟淵接連宿值,在后半夜的值房里,聽身邊人閑聊起那晚那個瘋子。
有個松江口音的小衛,說:“反正移交給東廠之后立馬就放了,但宮里捂著消息,不許說?!?
另一個人:“不用猜,那瘋子就是七皇子,前些時候說只是病重,結果不知怎的就瘋了,自個兒跑出宮了。”
那小衛問:“守門的沒發現?巡視的沒發現?”
旁人:“哎唷!誰知道他怎么出來的,瘋子的腦子,主意多著呢?!?
夜深人靜,幾個小衛擠在值房里那張窄窄的榻上,頭攢在一起聊得火熱,時不時地感慨、嘆息、哄笑,張啟淵背身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看一本快被翻爛的《剪燈新話》,等待下一個時段的夜巡。
這時又有人發話了。
廣平府口音的:“哎,西廠那位以前在七皇子身邊兒的,聽說那天晚上他親自找東廠要的人。”
旁人:“東廠愿意?”
廣平府口音的:“干嘛不愿意?又不是什么貪官,立不了功,更沒油水,而且,瘦死的駱駝怎么著都比馬大,他是皇子,弄不好左右為難,燙手。”
旁人:“這么說西廠那位挺仗義,自己高升了,還愿意為落魄的主子出頭?!?
“不對,你這不對,”廣平府口音的又出聲兒了,瞟了張啟淵一眼,又把頭轉回去,悄聲道,“說是……說是主仆情深,可誰知道真的是什么情呢?那老七早年在宮里過得壓抑,保不準早把那位那個了。”
那個,誰都知道是哪個,一群人嗓子里發出了然的尖笑,廣平府口音的洋洋得意,張啟淵合起手里的書,“啪”一聲扔在了值房里的破桌子上。
眾人的笑戛然而止。
“你,出來一下?!?
張啟淵沒怪誰也沒斥罵,畢竟漫漫長夜,天氣又冷,聊天這種事往往隨他們去;他只是指了那個廣平府口音的,示意有話要跟他說。
廣平府口音的有點嚇著了,立馬下了地,給張啟淵賠笑,說:“長官,我錯了,不再亂嚼舌根了——”
“誰提這個了?你特娘的愛說什么說什么,出來一下,我有別的事兒問你?!?
那天在提督府發生的事讓張啟淵難捱到現在,出了門,廣平府口音的跟在身后,他打量他,問:“你不知道我跟魏順認識?”
“知道,我——”
“他和七皇子真的是那種關系?”
“沒,五爺,真沒,我就是道聽途說的,宮里亂傳的,”廣平府口音的戰戰兢兢,小聲說,“是我欠思慮,不該在您面前說這些,我不會再說了,您就饒了我?!?
當著張啟淵說魏順的壞話,不是由于這小衛膽子大,更不由于他不知道倆人認識,而因為夏天在宮門外那次,張啟淵攔魏順的轎子,倆人劍拔弩張,還吵了一架。
他們都覺得張啟淵跟魏順關系很差。
“關于他們倆你還知道什么?全都告訴我,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
張啟淵站在后半夜的冷風里,臉上有一層來自窗戶里的油燈的光暈,他不是生氣更不是高興,而是……平靜。
廣平府口音的點點頭,囑咐:“那您可別說是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