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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亂,神機營幾個管事兒的也坐不住了,他們不甘愿繼續受制,想脫離奉國公的統帥,真正地自立門戶。
于是也蹚渾水,成為混戰的一員,每天在朝堂上辯論啟奏。
這一日,巳時,下朝的點兒,憋了一天一夜的陰天氣終于落了雪,張吉在奉天殿外看見了魏順。
“國公,”天氣冷了,魏順穿了身招搖的常服,緋色,繡禽鳥紋樣,纻絲加襯——他上前行揖禮,說,“今日早朝時間久,我在這兒等您半天了。”
張吉問道:“魏提督有何事找我?”
“關于神機營的……”魏順又往前了半步,低聲說,“知道他們這段時間一直想脫離您的管制,鬧得很兇,我就想了個辦法。”
張吉:“什么辦法?”
“夏天時候吳素的案子是西廠辦的,牽涉了軍中很多人,其中有些部分證據不足,那時候就擱置了,”張吉在朝前走了,魏順跟在他身邊兒,說,“眼看都入冬下雪了,這段時間我又弄到了不少的新證據?!?
張吉:“什么意思?”
魏順:“這些證據很完整,足以讓神機營上層脫一層皮了,如果國公您需要,我愿意移交所有案卷,西廠不會再插手這件事?!?
張吉明知故問:“西廠為什么不插手?”
魏順答:“啟淵的外祖父是左都御史,這件事由都察院來辦就好?!?
張吉:“你最近跟子深他走得近?”
魏順:“是,我們年紀相當,有時候一起玩兒?!?
“別跟著他胡鬧,”張吉顯然不想在這地方大談神機營的事,就換了一個松快的話題,說,“他不懂事兒,不上進,可別把你給影響了。”
魏順忙解釋:“沒有,不會,我們一起聊聊學問而已?!?
張吉:“他懂什么學問!整天看的都是些閑書,現在去了禁軍,在值上也不認真,沒救?!?
“那就隨他,這么地吧,”魏順輕聲地笑,說,“他從生下來的那天起就沒有煩惱,今后大概也不會有的,所以愛怎樣就怎樣好了?!?
張吉蹙眉,搖頭,說:“那不行,縱容不得?!?
上午時候的初雪,還沒有在地上累積的本事,關于神機營的那些證據,張吉說改天會去西廠親自取,還算是誠懇地夸贊了魏順,說他是個縝密的、有膽識的,跟東廠的那位不一樣。
回府的馬車上,魏順捂著個熱乎乎的銅捧爐,告訴徐目:“我早就說了,要讓姓江的死個不明不白。”
徐目困惑:“我還是沒懂?!?
魏順:“那些證據都移交過去,張吉必然要找神機營的麻煩,江良玉沒有家世撐腰,肯定要被他們那兒其他人嫁禍,等全部罪責推到他身上了,他也就快死了。”
雪落無聲,人聲也輕,沒風的車里跟寒涼的車外是兩個世界,魏順表情很穩,把自己的推理說完了,看著徐目。
徐目了然,夸贊:“主子,這真是個好局?!?
“對啊,你想想,要是我親自動他,還得提防著他拿那樁破事來威脅我呢,不夠我煩的?!?
“是啊,”徐目點頭,說,“這么來一石三鳥,懲治了江良玉,把西廠摘個干凈,還給奉國府送了人情……太高了主子,你真是太厲害了?!?
魏順輕笑,把手上的捧爐翻了個面兒,一陣沉靜之后,突然說:“這事兒可別叫那誰知道?!?
徐目:“肯定不會跟他說的,把你以前的男人告訴以后的男人?我沒那么傻,放心?!?
“不是,”魏順搖頭,顯得憂慮,說,“我就是擔心,要是告訴了,他又得埋怨我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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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督府門外的雪花飛著,魏順下了車,看見張啟淵揣著袖子靠在墻邊。
魏順沒來得及說話呢,張啟淵就走過來了,告訴他:“我昨兒晚上值夜,回去換了身衣服就來了?!?
魏順問:“不睡覺啦?”
“我不困,”張啟淵揉了揉眼睛,說,“夜巡的時候遇上了個瘋子,追的時候被磚給砸了。”
魏順:“瘋子砸的你?”
張啟淵:“那可不?瘋子哪兒管你是誰???說跑就跑,說扔就扔,幸虧我躲開了,否則你只能看見橫著的我了。”
“這么嚴重呢?”魏順附和他。
他點頭:“真的,我沒騙你,差一點兒就砸著頭了,我這肩膀到現在還是疼的?!?
兩人一起朝里邊走,魏順問:“要不要給你叫大夫???”
“不用,我早上換衣服的時候看了,青了一片,還行。”
“這還行?夠皮實的你,”魏順輕輕蹙眉,想了想,說,“去書房吧,我那兒有藥,給你涂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