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無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也不知道,如果有機會,其實我想過跟奉國府不一樣的生活,怡然自得,自由自在的。”
珍兒捂著嘴,湊到張啟淵耳朵邊上來,小聲地:“爺,昨兒晚上不是還說以后要加官進爵,在那人面前耍威風么?”
“那——”張啟淵愣住了,說,“那是我的氣話,不是真的打算加官進爵。”
“爺,你還說這輩子都不會再去金環胡同了。”
“我……”涼快天氣,沒痊愈的人昏昏沉沉的,張啟淵自己跟自己鬧著別扭,抬腳往前走,低聲地解釋,“那也是氣話。”
/
張啟淵承認了,魏順這人確實有好的地方,至少不多管他要不要世襲奪權,更不論他脾氣適不適合貴胄身份;倆人在一起的時候拌嘴、爭論,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想沒規矩就不必有規矩。
在祖母那兒吵了一通,張啟淵心情低落,中午連饅頭都咽不下去,珍兒給他端了碗甜湯,說:“爺,要是還不舒服就去床上歇吧,我把大夫找來。”
“不用,我待會兒出去一趟,你給我找件外出的衣服。”
“好嘞,爺,那找個人跟著你?怕你身子不成。”
“不會,”張啟淵搖頭,輕聲地說,“那么些事兒,我心里亂,出去走走。”
能教張啟淵啞火不容易,這一點父親和祖父都做不到,只有祖母能做得到——她大約也是個曾經有過鋒芒的人,所以知道這孩子心里在想什么。
張啟淵剛走,梨香就拿著提盒來了,說:“珍兒妹妹,快,熱點心,讓你們淵兒爺來吃。”
“姐姐,他去外頭了,你別告訴別人。”
“不會,那就放著吧,等他回來再吃,”梨香利索又得體,囑咐道,“老夫人心里其實最有淵兒爺了,想管教他也是為了他,想他得勢,怕有人害他。”
珍兒點頭:“我知道,姐姐,我知道,我會好生勸勸他的。”
/
這大概是張啟淵最不威風的一次登門,他從奉國府走到西廠,吹了大半個時辰的冷風,然后站在那門前,不像來拜訪的,像是來投奔的。
“淵兒爺……”見過幾面了,柳兒留神記住了他的樣子,胳膊彎里挎著個籃子,問候道,“好些日子不見您了。”
張啟淵疑惑:“你是……”
“柳兒,以前在督主家里,后來到了這兒。”
“噢噢,好像見過。”
這倆人很有趣,一個總在注視對方,一個卻沒把對方放在眼里;柳兒想起了那天——他跟喜子在破鋪子的窗臺底下吃艾窩窩,張啟淵在外邊兒跟太傅家的聊女人。
“進去嗎?我帶您進去吧,”柳兒有分寸又熱情,帶著張啟淵往里走去,說,“督主在忙呢,您先坐下等等,我去端茶。”
“嗯。”
張啟淵低低應聲,在廳里找了個椅子坐下,沒等一會兒,柳兒拎了一壺滾水來泡茶,給張啟淵端到手邊兒上,還囑咐:“您小心燙。”
張啟淵笑:“知道我是什么人么?就請我進來。”
“肯定知道啊,您又不是第一次來,”柳兒說,“我們都知道您是督主的朋友。”
“才不是,誰說我跟他是朋友了。”
“沒人說,但只要長著倆眼睛的,都能看出來。”
柳兒這張嘴,跟誰都能聊得歡實,更是誰都不怕,徐目進來把他扥了出去,作揖問候張啟淵,說:“五爺別怪罪,大理寺來了幾個人核案,在里邊多耽擱了些時間。”
“你們忙,我就坐坐。”
張啟淵情緒不好,雖說惦記著昨晚被魏順冷落的事,可除了這里他想不到第二個去處;他朋友是多,交心的也有,可他們和他一樣,也是籠中鳥,甕中鱉罷了。
就西廠和奉國府不一樣,里頭沒有夫人和老爺,也沒有繁雜家事,只有個魏順。
第21章
大理寺的人待了一整個下午,魏順一直在忙,轉頭忘了張啟淵在廳里等他;晚些時候送完客,書房里上了燈,才忽然想起來有這么回事。
魏順問徐目:“奉國府的回去了吧?”
“沒呢,還在廳里等著呢,”徐目伸手試了銅盆里的水溫,又拎起壺添了些熱的,對魏順說,“別急,你先洗把臉,累了一天了,歇歇。”
魏順不太高興,責備:“我太忙了,你怎么不知道把他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