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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順:“要不是他舅母家的人沖撞了圣上,或許現在什么都是好的。”
“哎,沒法子,那事兒就是那么湊巧,”徐目把水遞過來,嘆道,“東廠從老七舅母家哥哥的宅子里搜出了一堆兵器,要命的是從醬菜罐子里找到了那封信,你說正常腦筋的人誰會去摸醬菜罐子呢?”
“那是有人要害他,”魏順抬眼看著徐目,神情絕望而不甘,“如果當初我就在西廠了,這案子肯定會交給我去辦,結果定然不一樣,至少比現在好。”
“不會的,主子你糊涂了?萬歲爺那么精明的人,知道你和老七要好,肯定不會讓你插手那件事。”
屋里本來就有燈,為了魏順看書,徐目又點了兩根蠟,放在他桌子兩邊兒,繼續說:“他原本是要做太子的,書念得好,本事大,可從那回以后,萬歲爺明面兒上不變,實際已經不再認他。他一蹶不振,從天上掉到了地底下,再后來,什么都徹底完了。”
魏順說:“他就是太傲氣了,要是從小就懶就笨,現在一定好好兒地過生活呢。”
時間往前倒三兩年,宮里和外頭沒人不知道七皇子,他年少聰慧,勤奮,在一眾皇子里最受重視;他的生母莊妃也因此尊貴,拿著妃嬪當中較多的賜金賜帛、膳品俸祿。
他模樣長得也俊,身條兒高瘦,在還沒完全長成大人的時候已經芝蘭玉樹了。
可如今,風光全不再有,只剩下一具將死未死的身子,以及那些從窯子里染來的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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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聲,雨前響雷,像要把天劈出一個洞。
張啟淵被這雷聲鬧醒了,他下床點燈,坐到桌前去,繼續寫還沒成書的《雨羅衣》,愈發覺得悶熱,就把窗給打開了。
風和著雨珠,鼓起掛在屋子當間的紗幔,睡在小屋里的珍兒也醒了,打著扇子過來敲門,問:“爺,燈怎么還亮著?打雷嚇著你了?”
張啟淵:“沒,你回去睡吧。”
珍兒:“爺您聽沒聽說,宮里出事兒了,老爺和銳大爺他們連夜進宮了。”
“我沒聽說,怎么了?你進來說。”
于是珍兒進來了,著急地來到書桌旁邊,低聲說道:“東廠死了好幾個人,尸首被塞在城外一口老井里,都臭了,趙進進宮去見萬歲爺,告西廠的狀,結果剛出乾清宮,就被人捅了一刀。”
“姓趙的死了?”張啟淵問。
“聽說沒有大礙,可——爺您想想,那可是乾清宮啊,他今兒捅了趙進,明兒指不定就捅誰了。”
張啟淵繼續寫他那書呢,隨口問:“真是西廠干的?”
珍兒:“刺客被追的時候跳到湖里去了,撈上來發現已經死了,剝了他衣服,有人認出是西廠的緹騎,叫王百。”
張啟淵提著筆笑,說:“不錯啊珍兒,知道這么多,你以后也能去萬歲爺面前謀份差事了。”
“爺,您可別羞我,我都是聽各位奶奶身邊的人說的。”
張啟淵問:那西廠豈不是要遭殃了?“”
“我估摸著是,但老夫人那兒的梨香說是不會,她說萬歲爺肯定會放過那個姓魏的,因為他現在最寵信他。”
張啟淵詫異:“不至于不至于,都殺到乾清宮去了,還能放過?”
“我也不懂,可他們說……”珍兒擋著嘴,神秘兮兮地湊來張啟淵耳朵邊兒上,悄聲道,“姓魏的是宮里的宦妾。”
張啟淵擰起了眉毛:“不會吧?姓魏的……都能做萬歲爺的重孫子了。”
“也對,嗐,反正都是傳言,哪句真哪句假誰知道呢。”
張啟淵舉著筆開玩笑:“你甭說,我現在都懷疑那刺客是我祖父派去的——”
這話著實嚇著珍兒了,她抬起手緊緊地捂著了張啟淵的嘴,囑咐:“快別說混話了我的爺,要是被知道了,又該挨打了。”
第10章
第二天在值上,張啟淵凈聽他們議論宮里昨晚的事兒了,本來沒想搭話,可有人偏要拽著他問問題,想知道些“內幕消息”。
“別瞎問,我看你們一個個的都不想活了,”他故意嚇唬人,沖手底下的幾個冷笑,說,“我只有四個字——無可奉告。”
“哎,五爺,您肯定知道啊,就跟我們說說唄。”
“什么五爺?哪兒有五爺?叫長官,”張啟淵抱著刀,在宮墻下邊彈了一下手下的額頭,厲聲道,“別給我惹麻煩,聽沒聽見?”
“知道知道,長官,我們不會多嘴了。”
幾個人的好奇心肯定沒壓下去,但看張啟淵嘴這么嚴,也就停止了打聽,幾個人帶著武器列隊往前,又幾百尺,走到了宮門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