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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他休息,早晨本來挺高興,可到了中午,他那遠在杭州都司的父親張鈞回來了,在飯桌上抓著他就是一通問,從婚事聊到學業,再聊到職事,然后把他叫去書房,關上門就是一通數落。
還提起他昨兒把側室胡姨娘生的妹妹揍了一頓的事。
那小丫頭片子三歲不到,起先坐在張鈞的腿上啃蘋果,后來就鉆到書桌底下去了,張啟淵憤怒地瞪她,說:“她逮著什么就咬什么,把我新買的幾支湖筆全都咬壞了,跟狗似的。”
張鈞:“她才多大……”
張啟淵:“別廢話,你就說她錯沒錯吧。”
張鈞:“那也不能真打她不是?你多大的人了,把你妹妹的屁股揍青了。”
“我……屁股是人全身上下最抗揍的地方,除非她屁股上沒肉,”張啟淵彎下了腰,一只手把那小丫頭拎了起來,繼續瞪她,“張妙晴,知不知道錯了?還碰不碰別人的東西了?”
小妙晴以前不怕他,但昨兒挨了揍以后,知道了這個哥哥不好惹,于是這會子連蘋果都忘了啃,搖頭,說:“別打我。”
“知道疼就好,”張啟淵像抱書一樣把她夾在胳肢窩里,說,“別覺得年紀小就能欺負人,告訴你娘,屁股青了那是胎記!”
胡姨娘房里的丫鬟來了,把張妙晴接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張啟淵和張鈞兩個人;張鈞繼續訓他:“我以前覺得就指望你了,現在想想,我再多生幾個,絕不指望你!”
“我怎么了?”張啟淵冷笑道,“我很好啊,不跟有出息的比,總比得過沒出息的吧。”
一向儒雅的張鈞暴怒:“我都不知道你每天在得意些什么!你娘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怎么養出你這么個……”
“那是你沒種好,不是我娘沒養好,”這純粹是挑釁了,張啟淵一向記吃不記打,即便已經在父親和祖父面前受罰無數次了,可還是改不掉口出狂言的毛病,他抱起手臂挑了挑眉,“你常年不在京城,我跟你還沒跟管家的熟呢。”
“你——張子深,你等著,我今兒剛回來,歇口氣再罰你。”
就是張鈞是個好脾氣的,要是碰上軍里其他掌事的做爹,張啟淵今天絕對能立馬吃上板子;張鈞站了起來,指著張啟淵的鼻子,低聲讓他滾。
張啟淵卻甚是不服,很硬氣地回嘴:“行,我等著,你最好弄死我。”
他甩門走了,然后,便到母親喝茶的那兒去了,可還是沒能告得成狀,只好捧著個杯子,聽了女人們一整個下午的閑聊。
人多事兒也多,府里的加上別家權貴的,還有宮里的,根本聊不完。有個姨娘說:“西廠的那個,說是把在大同的太監吳素給懲治了,弄了一堆他貪贓枉法的罪證。”
有人附和:“就是,我也聽說了,西廠的魏順給人家手下的用私刑,萬歲爺也默許。”
“是啊,據說是拿刀把人的肋骨剔出來,跟琵琶彈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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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還有一章~
第8章
西廠才冒頭一年,這個才十七歲的閹人就把重臣、親王、勛爵的勢頭全都壓了下去。
舊權勢叫苦連天,新權勢伴君左右、大買仆人、威風巡邊、住豪宅子、彈劾諫言,想治誰的罪就治,卻也嚴謹周到,不教眼紅的人抓著自己一點兒把柄。
連昔日威風的東廠也斗不過他了。
這天在宮里下棋,皇帝老頭兒心情不錯,告訴魏順:“我最近做成了一樁媒。”
魏順:“您做媒回回都成,今后怕是一堆人排隊求著您做媒了。”
老頭兒被逗笑了,擺著手,說:“不是不是,是自家人,寧王家的郡主,青臺郡主。”
魏順:“和哪個?”
皇帝:“你猜猜和哪個。”
“您就逗臣吧,”魏順說,“得給個提示啊,否則跟無頭蒼蠅似的,肯定猜不著。”
“你不認識,”老頭兒摸著花白的胡須,說,“肯定沒見過,你從小就在宮里,他在外邊,況且這個年輕人也沒什么成就。”
“那還把他配給郡主?”
“沒辦法,那小妞兒就喜歡不爭不搶的,再說,一個生在奉國府的少爺,差不到哪里去。”
手一抖,圓潤的白子險些從手上滑落,魏順頭暈,覺得自己最近一定是撞著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否則怎么凈發生些離譜的事,像是和奉國府拴在一塊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