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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順問:“他在家經常受罰?”
張啟清點頭嘆氣,說:“整天玩玩鬧鬧,不分場合,沒打他都算輕的。”
魏順:“那是該罰。”
他隨口附和著,對旁人的家事倒沒興趣,只是,一頓飯都吃完了,他還停留在見到“那人”的詫異里出不來。
他想過他是權貴家的公子哥,可沒想過會是張吉的孫子。
更沒想過是個名義上同年同月同日生、小時候見過面的“舊友”。
于是在車上問了徐目:“你早就知道他是奉國府的人了?”
“我不知道,”徐目急著解釋,“你當時不是不讓查了么?我就沒再仔細問。”
魏順面色陰沉地警告:“你小子想好了再說。”
徐目:“噢噢,是查到了,不過送來的東西還在我書桌上放著呢,沒來得及看。”
魏順:“別看,燒了吧。”
“行。”
“這事兒到今天就結束了。”
魏順喜歡張啟淵——雖然他從來沒直說過,可徐目挺早就看出來了。他當時疑惑魏提督為什么會喜歡個只見了一面的人,今天重逢之后,他好像懂了。
奉國府的那小老五,長得的確是俊,乍瞧過去,一般人是要糾結先看哪兒的;眼睛很亮,有神,深黑,臉頰帶著點兒少年的圓潤,唇紅齒白。
整個人散發著蓬勃的生命感,個兒又高。
徐目低聲說:“我細瞧了一下,他長得像戲里的人,像毗沙門天王那吒太子,像善財童子和楊戩。”
魏順冷笑道:“你干脆說他像玉帝得了。”
“但太漂亮了,也像個女的,”徐目細想了一下,補充,“怪不得你看了一眼就不能自拔。”
這話說得太直接了,魏順一下子又怒又羞,如果說權貴家的公子他全都不敢碰,那么奉國府的這個,他連想都不敢想。
于是抿了抿唇,不太服氣地說:“我要是去招惹他,張吉不得宰了我……”
“爺,這不至于。”
“但奉國府的我全都不喜歡,對那人也……沒興趣了。”
“不喜歡”“沒興趣”——這些用詞多少都太委婉了,其實魏順想說的是“恨”。
不過現在的他身居高位,深得皇帝的寵信,于是也在乎自己的做派,更愿意從容一些,不輕易顯露脾氣。
曾經有一回,深夜,魏順拽著徐目去亭子里小酌,說自己這十來年成于張吉也毀于張吉,說最痛惡自己不是個“男人”,痛惡那些讓他受了腐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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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淵一副生來就沒吃過一點苦的模樣,扮瞎子摸丫鬟的時候把這個陌生人摸了,卻不怯也不怵,看了他兩眼,說:“你是哪個?我怎么沒見過你。”
魏順:“我——”
張啟清搶著介紹:“這是西廠的魏公公,你倆一般兒大。”
“你是太監?”
能看出來張啟淵是很驚訝的,因為魏順確實不像個太監。
他模樣俊,身形挺拔,聲音也不輕柔;最主要的,他眼神平靜而鋒利,有種很不一般的氣質。
魏順:“五爺這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不是第一天熟呢。”
張啟淵笑得蔫兒壞:“可看著不像太監……真的是?”
“是。”
咬牙切齒的這一個字出口,魏順便后悔了,他這幾年對著圣上都沒這么下風過。
朝廷里遇見的人個個惡毒自私,可也個個有禮節,最起碼會拐著彎兒說話,沒幾個像張啟淵這么……
魏順真的快要掛臉了,這時候,看夠了好戲的張啟清才來解圍,扯了一下弟弟半開的領子,說:“快去換件像樣的衣裳,今兒有客人在,你這樣要是被祖父知道了,該挨板子了。”
“我知道你,”張啟淵不搭理他,繼續對魏順說道,“這么年輕就當上了提督,是挺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