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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跺了跺腳,呵出一口氣,四下亂瞟的視線固定在某一個方位。
那里站著一個少年。
少年雙手撐在圍欄上,腦袋深深埋入掌心里,脊背緊繃,雙肩高聳,像拉滿弦的弓。他似乎沒有感覺到雨滴的存在,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一動也不動,黑發上依稀有水珠滴落。
這樣淋雨……會感冒的吧……
郗西握緊肩帶,猶豫著走了兩步又反身退回。片刻后,她咬了咬下唇,腳步一轉,朝少年所在的方向走去。
遠處兩盞車燈逼近,從圍欄前馳騁而過,輪胎狠狠碾過污水中的海報,轉瞬間便消失在下一個路口。
許漁眨了眨眼睛,沾滿泥濘的海報倒映入視網膜,投射出冷厲的疼痛感。
他收回目光,脊柱在一瞬間比之剛才更彎了,從遠處看,像只頭埋進沙里的鴕鳥。
落在身上的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鼻息間似乎有淡淡的香味傳來。
許漁抬起頭,頸椎發出一聲輕輕的喀嚓聲,他僵著脖頸,側目望向替他擋住風雨的女孩。
女孩穿著精致漂亮的洋裝,黝黑的秀發扎成雙馬尾,安然地垂在臉側,長睫不安地撲閃著,一雙大眼睛滿是關切的問候。
因為身高不夠,她努力伸長了手,把傘高高舉過他的頭頂,還偷偷踮了踮腳尖……
許漁看得好笑,挑了下眉,聲音如砂礫磨過一樣沙啞:“小妹妹,你這是做什么?”
“撐傘啊……”郗西有些懵,不明白怎么會有人問這種一目了然的問題。
看她撐得實在費勁,許漁接過傘柄,輕而易舉地罩住二人,傘面明顯偏向女孩那一側。
“你會感冒的……”郗西急了,抬手就要把傘柄推正。
許漁避開她的手,不以為意道:“反正我已經濕了,倒是你,小姑娘家家的,可千萬別著涼。”
打過照面的工夫,足夠郗西記起對眼前這人的熟悉感是從何而來。
“逐風之翼,你是那個樂隊的主唱?”
許漁的笑容凝滯了幾秒,不尷不尬地僵在嘴角,短暫沉默后,他舌尖頂了頂臉頰,歪著頭問:“來聽演唱會的?”
啊?
啊!
郗西手指無意識地糾結成一團,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
我只是來避雨的……
這樣說會不會太打擊他了……
他看起來好難過哦……
小姑娘的臉上寫滿為難,手指都快扭成麻花了。許漁收回視線,扯了扯唇角,勾起苦澀的弧度。
工人體育館足足容納上萬個座位,可直到演唱會開始,到場的卻始終只有零星幾十個觀眾,盡管事先便預感到他們作為一只初出茅廬的校園樂隊,尚未唱出知名度,專場首秀肯定不如人意。但親眼見到寥寥數十人的場面,許漁還是不免感到失落。
眼前的小姑娘連撒謊都不會,眼神游離著,看得出來,正努力地組織著語言。
“演唱會結束了嗎?”郗西問得小心翼翼,敏感地察覺到他心情不好的原因,極大可能與本次歌會有關。
“嗯。”許漁目光漂移到遠處,語氣淡淡的,“都結束了。”
樂隊。
兄弟。
全他媽結束了。
“你不開心嗎?”郗西聲音軟糯糯的,聽在許漁耳里,像是有跟羽毛輕撓而過,一路癢到心尖去。
雖然認定男子漢就該流血不流淚,所有難過自己扛,但見到小姑娘怯生生的眼神,不知怎么地,就想逗逗她:“有點,你要哄我嗎?”
他這話說得放肆,小姑娘聽了竟也沒生氣,靈動的雙眼眨巴著,急乎乎地扯過背后的書包,在夾層里一通亂翻,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