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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著她疲倦的背影,徐夷則忽然又舍不得吵醒她。
他自嘲一笑,躺在她身側,也許這樣就夠了。
還是一直以來的隱忍和遷就占了上風,反正他們的時間還很長,有一生一世任由她去消磨,他奉陪便是。
正要熄燈,卻隱約聽見枕邊人的響動。
是冉念煙翻過身,并不看他,卻在對他說話。
“你要離開徐家的事,我爹已經知道了。”
握在手中的燈重新放下,徐夷則在等她的下文。
“他說,愿意遵從我的選擇,也會幫我勸說母親……”
愿意遵從她的選擇,那么她的選擇是……
徐夷則只覺得自己的聲音在顫抖:“我明白……”
冉念煙搖頭道:“你不明白,你這些日子總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我都看出來了。你是在擔心我放棄你吧?你以為我是什么人,把自己的人生當兒戲嗎?不管是什么原因,我既然嫁給你,之后無論是好是壞,我都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她說這話的時候,緊緊攥著薄被,把半張臉都藏在被子下,她盡力說服自己,這只是自己一貫的態度罷了,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是在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她選擇徐夷則,不是因為徐夷則對自己很特殊,不是他無微不至的關懷打動了她,更不是因為誤解了他而產生了難言的愧疚。
她這樣想著,心里好受了不少,卻忘了世上有種快樂叫自欺欺人。
她抬眼,發現徐夷則在笑。
她不知,徐夷則在心底笑著喟嘆,果然是他的盈盈,要強又有趣,連剖白心跡,都要援引不相干的人。
這樣的害羞的樣子,恐怕只有他見過,這是他最甜蜜的秘密。
他們的手已經交握在一起,冉念煙想抗拒,可是身體倒更坦然些。
她聽見徐夷則反復低聲嗚咽著,似是在說著感激她的話,虔誠的好比獲了赦免的囚徒。
她感覺到他顫抖的吻,沐浴后尚未干透的頭發輕輕散下,落在她臉上,冰涼的感覺已讓她清醒。
她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么,也許是徐夷則的眼神太真誠而直接,讓她無法抗拒。
她感覺到自己的衣衫滑落,他帶著薄繭的手指忽而化作最輕柔的風,卻足以吹皺她這一池春水。
他無比謹慎地試探她,卻粗暴地扯去自己身上的窒礙,泄露了他壓抑的渴求。
“我……可以嗎?”
他的呼吸粗重,每一個字都帶著熱度,從她的頸間吹拂,在她的耳中盤旋,讓她的視線模糊。
“傻瓜……”冉念煙忽然笑了,眼角溢出淚,這世上也唯有懷中這個男人,非親非故,卻視她如珍寶,連她死去,也要追隨而來。
這就是天意吧。
于是,她敢于望向他的眼睛,深邃沉寂的猶如潭水的黑眸也在此時此夜燃起幽暗的火,她觸到他虬結的、布滿斑斑傷痕的脊背,毫無保留地抱緊了他。
“盈盈……”得到了她的鼓勵,徐夷則滿足地嘆息,身下更加重了力氣,讓她吟哦轉為低泣,靈臺一點清明,不至迷失,是他綿長地、動情地呼喚,口口聲聲都是她的名。
仿佛這天地間只有他們兩人,仿佛今夜永遠走不到盡頭。
···
第二天,冉念煙是被身周的溫度熱醒的,不只是熱,更是讓人透不過氣的緊密懷抱。
她睜眼,入目的是交疊二人在她腰間的手,徐夷則的手臂緊緊環繞在她身上,連夢里也未曾有一刻放松。
徐夷則從身后抱住了她。
這讓習慣于井水不犯河水的冉念煙有一瞬間的錯愕,繼而才想起昨晚發生的事。
那些不分彼此的神魂顛倒還在其次,光是想起云收雨散后,自己昏昏欲睡,他卻精神奕奕,不僅叫了熱水幫她清理,更將一應被褥親手換下,種種細節都讓她的心無處安放。
像是羞窘,又像是寬慰。
其實徐夷則早已醒來,他出身行伍,睡的向來比一般人短暫,他不起身,只因眷戀這一刻,可懷中人醒了,他也裝不下去了。
他披衣起身,冉念煙還在床上,看似睡得正熟,可凌亂的呼吸卻昭示了她的慌張,徐夷則微微一笑,也不戳破,換好衣服便離開了,留她再小睡片刻。
☆、第一百四十六章
卯時末, 冉念煙真的醒了。
較之她平常的作息,卯時末已經算很晚了,她拿定主意, 叫了聲流蘇,那丫頭便從門外進來, 像是一直在恭候。
總不能為了這個就不見人吧,冉念煙這樣想著,可當看到流蘇一臉竊喜的神情,她又變了卦。
“小姐……咳咳。”流蘇看出了她的窘迫和不悅,馬上輕咳兩聲, 肅了面孔,“奴婢服侍您起身吧。”
換好衣物,坐在鏡前梳妝,冉念煙看著鏡中,流蘇用角梳一點點梳攏自己的三千青絲, 輕輕挽結成髻,插入玉簪與步搖。
這原是每天早晨必經的環節,今日卻有了別樣的感受。
她確確實實成了那人的妻子,往后的路,更要與他攜手同行。
流蘇在她耳畔笑道:“小姐, 今天該去給夫人請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