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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給自己唯一的堂妹下了那種無解的劇毒。
隨著前世秘密的揭開,殘存的感恩也消磨殆盡了,冉念煙現(xiàn)在只想快點把接手冉家的定下來,因為她預(yù)感到,徐夷則所說的離開的期限越來越近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轉(zhuǎn)眼已是深秋, 天氣一天冷似一天。
京城地處幽燕,寒風(fēng)不期然降臨。內(nèi)宅里的婦人悉數(shù)換上夾衣,個別畏寒的, 或是存心炫耀的,已經(jīng)命人趕制了各色裘皮披風(fēng)。
本日也是齊王登基的日子, 徐衡有從龍之功,位列朝會執(zhí)事官之一。
鎮(zhèn)國公府里,徐太夫人覺得家里也該熱鬧熱鬧,張燈結(jié)彩太招搖,惹親眷們嫉妒, 便張羅著為每人做了新衣,一色的皮毛內(nèi)襯,外罩各色云錦,裁成披風(fēng),遠(yuǎn)遠(yuǎn)看去, 為肅殺的秋日增添幾抹艷色。
徐家所有女眷都得了新衣,執(zhí)中院中也不例外,徐問彤對女兒說,這都是老太太的好意,叫她收著。
冉念煙知道母親還幻想著這么混過去。
可今日, 徐夷則雖未痊愈,已經(jīng)帶傷進(jìn)宮朝見了,想必離開的日子不遠(yuǎn)了。
因為新皇登基,國子監(jiān)、府學(xué)都罷課一日, 徐安則也新得了冉明的近況,到執(zhí)中院和冉念煙閑聊。
“這個人是很孝順,聽說三日前是他娘的忌日,明明今天就放假了,他晚幾日回去祭拜也是一樣的,可他偏偏請了假——你是不知道,學(xué)里規(guī)矩極嚴(yán),一年告假三次便要降一個等次,誰沒個七災(zāi)八病?他這是和自己過不去。”
說完,他搖搖頭,道:“人還是不錯的,就像我之前和你講的那些一樣,心性純良,就是在錢上有些斤斤計較,卻也算不得吝嗇,不是大問題。”
冉念煙有些悵然,道:“可問題就在于……太孝順了。”
徐安則看著她,滿臉不解,道:“孝順不是好事?”
冉念煙道:“對他的父母來說是好事,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是天生的孝子,可我們考慮的是讓他入繼,太顧念親生父母,始終是一道隔膜啊……”
徐安則道:“你們找個年紀(jì)小的孩子,叫你父親親自教養(yǎng),長大后保準(zhǔn)合心意。”
冉念煙搖頭道:“都說親自教養(yǎng)的好,可哪個孩子不是父母養(yǎng)大的,又有哪個全然符合父母的期待?一是各人有各人的天性,二是父母往往是南轅北轍,領(lǐng)回一個懵懂的小孩子,還不如找一個人品上佳的大人來的可靠。”
徐安則敲了敲桌子,道:“你這就叫‘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難啊!”
他說著,眼神掃過面前的人,疑惑道:“你怎么不換上祖母賞下來的新衣裳?”
冉念煙道:“我又不出門,在家里盛裝打扮給誰看?”
徐安則呵呵笑著,“大哥一會兒就回來了,真羨慕他啊,聽說陛下賜宴,我若是早幾年入仕也就能趕上了,再想等到新皇登基也不知是什么時候的事。”
冉念煙道:“這么大好的日子,你何必詛咒人家。”
再等新皇登基,現(xiàn)在這位少年天子豈不是要賓天了?
桌上還擺著徐太夫人賞賜的大紅縐銀鼠披風(fēng),冉念煙稍后要回壽寧侯府,她想著究竟要不要穿這套衣服?
穿了,被人問起,難免引出徐家的話題,不穿,又辜負(fù)了外祖母的心意。
想了想,她還是換上了,父親那關(guān)好過,實話實說便是,若是撞見堂姐,她自有道理。
···
冉靖近日聽了許多關(guān)于冉明的傳聞,今日又聽了女兒的分析,心中已有計較,對女兒道:“你安則表哥說的對,有舍才有有得,冉明算是極難得的了,我想趁著你還在京城時重用他一段時日,你也好幫著相看,你心思細(xì)密,總能發(fā)覺我看不見的細(xì)節(jié)。”
冉念煙心下一驚,道:“原來,您知道我們的打算了?”
冉靖笑道:“你們兩個都是心高氣傲的人,怎會甘愿留在徐家?”
冉念煙道:“也不光是因為這個,主要是留在徐家,便是讓所有人為難,不如離開,幾位舅父之間也能少些齟齬。”
冉靖嘆道:“我也沒能幫上你們什么,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支持你們了,到時若是你母親有怨言,我替你阻擋下來。”
冉念煙點頭謝過了,回去路上又去三房拜見,看過三叔的兒子,一團(tuán)懵懂的稚氣,果然不比冉明。流蘇勸她不要去見冉念卿了,最好直接回徐家。
“反正現(xiàn)在也到了下朝的時辰,少爺快回來了,咱們就此離去也是合情合理。”
主仆上了馬車,趕車的小廝跑去安排冉家下人開角門,片刻后回來,催動馬車,到了門前卻又停下了。
流蘇掀開車簾,問他:“怎么停下了,剛剛不是讓你提前打招呼了嗎?”
還沒等小廝回答,她就發(fā)現(xiàn)了原因,正有另一駕馬車從角門駛?cè)耄慕蔷Y著的燈籠上用桐油寫著冉字。
她扭頭對冉念煙道:“小姐,是侯府的車先進(jìn)來了,咱們讓一讓吧?”
冉念煙從小窗看去,心想會是誰。
此時此刻,對面的簾子也被掀開了,隔著窗子,露出堂姐的臉。
像是早就知道對面的人是冉念煙,冉念卿毫不驚訝,不冷不熱一笑,叫下人停車,對冉念煙道:“咱們姐妹難得一見,未曾小敘一番,妹妹就這么急著走嗎?”
流蘇剛想說少爺快回來了,卻被冉念煙暗暗揮手止住。
她倒想聽聽堂姐要說什么。
經(jīng)過和親的風(fēng)波,堂姐總該看透了吧,那些虛名都是鏡花水月,能留在京城,嫁進(jìn)陸家,應(yīng)該心存感激,無論感激的是誰,總要明白不該繼續(xù)遷怒旁人。
冉念卿的房間倒和往日大不一樣,布置一新,且隱隱有宮中的做派,諸如臨門的點翠屏風(fēng),南窗下的兩瓶一鏡,都是冉念煙熟悉的。
應(yīng)該是齊王賞賜下來的,天下未平,他還要重用冉靖,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面子還要給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