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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念煙合上帖子,點點頭,“還有謝姨……”
☆、第一百四十二章
徐泰則和徐安則都來探病。昨夜徐德不讓兒子出去, 徐泰則不去,徐安則也不便去,直到今日下午, 兩人才尋了個空當過來,只見到正在休養的兄長。
昨夜郎中的藥里有麻沸散, 藥效一過,疼痛再次襲來,徐夷則卻忍著不再用。
徐安則看著兄長臉色蒼白,不解道:“有好藥為何不用?”
徐泰則放下茶盅笑道:“這就外行了吧,是藥三分毒, 麻沸散雖有效果,卻對身體有害,行軍打仗之人更不宜用此藥,不然這藥早就在軍中盛行了。”
徐安則沒去過軍營,自然不知道, 摸摸鼻子張望四周,問道:“表妹……我是說嫂子在哪呢?”
還不習慣叫嫂子啊,徐夷則一笑,道:“依你的習慣叫吧,不必拘束。她一早得了柳家的帖子, 出去了。”
想起她昨日勞碌了一整日,今早一睜眼,就見她靠在床邊的平靜面容,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 令人又心疼,又心軟。他起身時不想驚醒她,輕輕幫她披上薄被,之后才悄聲離去。
徐泰則道:“柳家?我還以為她去見嘉德郡主了呢,聽說你今天一早就帶著傷回了崇德院,怎么樣,都說了什么?”
徐安則趕緊掐了他一把,怎么能問人家這種私事?
徐泰則一陣沒趣,道:“你掐我做什么,大哥都沒說不讓問。”
徐夷則心情正好,有問必答,只有這件事不方便細說。他道:“你們永遠是我的兄弟,可有些話還要說清楚。我的心永遠向著徐家,可到底不是徐家的人,傷好之后,不會帶走徐家的任何東西,包括任何官職。”
兄弟倆覺得一陣不妙,想攔住他余下的話,徐夷則又道:“這些話你們或許不在乎,自有在乎的人,他們不會有耐心聽我說這些,所以還要勞煩你們代為轉達。”
徐泰則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那個他們,當然就是自己的爹娘了。
徐夷則抬起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徐泰則問:“那大哥以后去哪?”
徐夷則笑道:“殿下自有安排。”
···
冷翠軒中,謝氏帶著女兒前來,這是徐問彤搬離梨雪齋后,她們第一次來做客,此時又是芭蕉濃翠的時節,免不了游賞一番。
有些話雖不宣之于口,自有難以言傳的氣氛彌漫在言談笑語之間。
回到正房,翡清看茶,擺上了謝氏帶過來的幾樣點心,徐問彤信手拿起一塊蓮蓉糕,嘗過后笑道:“這是你親手做的吧?還和小時候一個味道。”
謝氏點頭,道:“知道你自小愛吃這個,特意做來的。”
冉念煙和柳如儂坐在下首,和流蘇、溶月抹骨牌,回頭望著母親那邊,又有些尷尬地對視一眼,柳如儂想了半晌,打出一張,流蘇眼尖,道:“柳小姐出了這張,小姐……啊不,少夫人又贏了!”
冉念煙咳嗽幾聲——昨夜折騰的太晚,風又冷,因而風邪侵體。
她無奈地把手里的牌悉數攤開,她又贏了,柳如儂幾乎全程在給她喂牌,連溶月都覺察出不尋常的氣氛,只有流蘇還傻呵呵地笑著,一遍遍恭維她運氣好。
柳如儂又望了母親那邊一眼,隨即笑著應和:“盈盈的運氣當然好了,人都回來了嘛,闔家團圓,往后一定是心想事成。”
柳如儂性格直爽,這番恭維話聽起來無比生硬,傳到徐問彤耳中,她搖搖頭,也不再打啞謎,這件事還是由她來挑明更合適。
她對謝氏道:“謝姐姐特地來見我,是為了齊哥兒的事吧……”
被她說中,謝氏絲毫不覺訝異,反而像是一直在等這句話似的,簌簌流下兩行清淚來,本就憔悴瘦削的臉更添哀戚。
“問彤,你是知道我這孩子的,從小調皮,長大了更是不著調。朝廷說柳家是太子舊黨,拿了我丈夫,我沒怨言,可我兒子才多大,懂什么?一個整日玩樂的公子哥兒罷了,這樣大的罪名怎么能歸咎于他呢!”
她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又道:“我知道,你們家的夷則是齊王殿下極信任的人,不然也不可能放他回來,我求求你,煩請幫我們說幾句公道話,無論如何要把齊哥兒救出來,更何況我知道這孩子暗中幫滕王做了不少事,當然不算太子舊黨。”
徐問彤一聽這話,急忙道:“這倒有門兒了,投奔滕王的多半是武將,現在朝廷的動向就是籠絡武將,打壓文臣,若能拿出證據,齊哥兒肯定能洗脫罪名。”
一旁的柳如儂聽了也十分驚喜,眼睛晶亮,冉念煙有些無奈,事情要真真簡單,就不用找到這兒來了。
謝氏道:“唯一能作證的就是陳家少爺,我們打過招呼了,可他不承認。”
冉念煙搖搖頭,陳青是個腳踏兩條船的人,現在正跟著他爹打著從龍之臣的旗號,風光無兩,能承認才有鬼。可謝氏曾幫過她們母女,又是交情匪淺的故人,當面相求,必定要竭盡全力相助。
徐問彤也是這樣想的,見這條路走不通,又想了幾個別的辦法,都不盡如人意,最后只能道:“我一定和夷則說,我這邊你就放心吧,回去后還要照顧好柳家,照顧好自己,別等齊哥兒回來,你們倒出了什么三長兩短,豈不可笑?”
徐問彤說這話時,看向自己的女兒,似是指責她為了照顧徐夷則,把自己累病了。
冉念煙又忍不住咳嗽幾聲,滿懷歉意地看著謝氏。
謝氏被逗得破涕為笑,只說自己是完全放心的,她好面子,更多的苦衷都藏在心底,柳如儂倒是毫不忌諱,借著出去散步的機會,和冉念煙訴苦,說是謝家、柳家子孫流散,都落敗的不成樣子,全由謝氏一人撐著兩家的門面。
“如果表哥能回來就好了……”她感嘆著。
想起謝暄,冉念煙也是一陣惋惜,這樣一個人,就因站錯了隊伍,枉送了一生抱負。她道:“他最好還是別回來,一回來,也是個太子舊黨,等過了這陣風頭吧。”
像是直覺一般,她總覺得柳家是知道謝暄下落的,柳如儂刻意說出這番話,也不過是在演給她看,向她證明她們母女對謝暄的現狀一無所知。
不然以柳如儂粗中有細的性情,明知道謝遷為了牽制徐家,曾經擄走過冉念煙,又怎會當著她的面提起謝暄?
柳如儂聞言噤聲,又強行把話題轉回和親的冉念卿身上,說來說去還是那些車轱轆話,且心不在焉,像是更印證冉念煙的懷疑。
···
為柳齊說項這件事自然不能讓母親去,冉念煙算是默認著攬下了這件差事。
她遲遲不想回執中院,徐夷則還那么虛弱,現在和他說這件事,豈不是逼著他面見齊王?更何況就齊王掌權后發生的事來看,這位皇子還真不是什么寬厚的仁君。
自古最難測的便是帝王心意,她不愿讓徐夷則冒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