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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該是他了。
沒有他,柔則那不情不愿的婚約也可不作數了吧。
其實他早就累了,一直是為了父母的期望才堅持著,到今天正好有個合適的借口。
南府的下人就在亭子里,接二連三地說笑話逗少爺開心,少也不笑,他們也只能尷尬的賠笑,可當發現少爺的意圖時,已經沒人來得及阻止。
他就在人們眼前離開了。
陳青到南府時,看到的就是覆水難收的局面,畢氏傷心欲絕,幾次昏厥,口中叫著兒子的名字,徐征捶胸頓足,見了他怒不可遏地叫他滾回去,再不要出現。
“一定是你帶來的什么勞什子禪師,用妖法迷了我兒子的心竅。”畢氏言之鑿鑿,“這些日子他便不對勁,一定是你做的手腳!”
陳青百口莫辯,索性不辯解了。
他側頭看向一旁的徐柔則,她不看他,緊抿著倔強的唇,這一刻他明白,一廂情愿的汲汲營營和兩廂情愿的爭取到底是不同的,任何變故都能毀掉他的用心。
徐征到底是比妻子聰明些,看出了癥結。
“還不是你威脅柔則下嫁,是豐則不愿讓妹妹受委屈,才……才尋此短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徐柔則,徐柔則驚恐地抬頭,茫然看向父母,繼而是陳青,不敢相信自己成了間接害死兄長的元兇。
陳青覺得徐征不配做父親,此時把女兒推到風口浪尖上,讓眾人用各懷鬼胎的眼神審判她,是想讓柔則有朝一日,因背負不起莫須有的指責和虧欠而重蹈兄長的覆轍嗎?
壞人由他來做,已經做了,那就做到底。
“說這些都沒有用處。”他冷笑著,放肆的翹起腿,饒是街上無賴也比他客氣些,“婚約已經定了,我不說不,你們如何狡辯也沒用。我改主意了,十天,就十天,無論有沒有嫁衣,有沒有賓客,我都要把人帶走,舅父舅母若想毀約或是把人帶走,可以公堂上見。”
十天后,滕王兵臨城下,就能分出最終的勝負。
徐征沉默了,誰不知內務府在朝野的地位?
天子近臣,手里又有大把的錢,哪有他們打不贏的官司?更何況婚書白紙黑字明明白白,徐豐則的死因又只是徐征的猜測,他們并不占理。
陳青不再去看徐柔則,嗤笑著轉身離開。
徐柔則身邊的秋痕已經被他買通,可以代他照顧他十天,只要過了這關,以后就帶她離開這荒唐的地方,再不會讓她受苦。
☆、第一百二十九章
陳青本想和徐夷則見一面, 確定十日后到底會如何,誰知他一夜未歸,想必是留在軍營了, 事情進行的應該很順利,不然京營將士一定會立刻把他趕走。
只要將士們認可他是徐衡的繼任者, 那么往后便只效忠于他,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第二天徐夷則回來,先遇見了翡清,他上一世就聽說此人很是忠心, 知道她來找自己一定是為了冉念煙。
翡清行禮后思索片刻,道:“奴婢這些話可能不太恭敬,也算不上中聽,但懇請少爺一定要聽完。”
他們已來到中堂,徐夷則坐下, 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翡清藏在袖中的手緊緊絞在一起,把徐德昨日的言辭復述了大概,隨后又問:“您真的那么想少奶奶?她性子冷清,年紀小不知情、事,更不善表達, 可前些日子您在東宮,還是少奶奶在老太太面前說您的好話,說您穩重練達,必不會出錯, 她能這么想您,一定是不討厭您的,再相處些時日,您一定會明白少奶奶的心思并不如您料想的那樣無情。”
徐夷則笑了,“你為她開解,是想讓我救她?”
翡清道:“同進同退,本就是夫妻之義。”
徐夷則道:“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聽到翡清說她在徐太夫人面前言及他的好處,徐夷則心情愉悅,身后倒先傳來笑聲。
“好,好,好!”是陳青拍著手走了進來。
徐夷則道:“好什么?”
陳青道:“她替你美言,怎么不好?”
徐夷則道:“那也沒用了,依然下落不明,有什么可高興的。”
陳青道:“可我看你分明毫不擔憂,是不是已經有對策了?”
徐夷則道:“本來是沒有的,可現在有了,因為我遇見了一個人。”
陳青道:“是誰?”
話音還沒落,那個人就從門后走出,扯掉面巾,正是夏師宜。
陳青與他談不上相熟,卻聽徐夷則說起過此人,當即反應過來,問道:“你從西北回來了?”
夏師宜道:“滕王讓我回來刺殺劉夢梁,以示對他的忠誠。”
陳青壞笑道:“殺劉夢梁?他可是你的伯樂,你也狠的下心?”
夏師宜不理會他話里的譏諷,道:“狠不下心,我還不是禽獸,更不想受制于滕王這種人。”
強迫手下以怨報德來顯示忠誠的人,實在是心胸狹隘之人,不值得以性命相托。
陳青道:“所以呢?你還有別的選擇?你活著從滕王眼皮子下離開,再回到劉夢梁那邊,劉夢梁不會信任你了。”
夏師宜贊同地點頭,“所以,我決定繼續為徐家做事,去西北本就是出自……的授意。”他故意含混過去,因為不知怎么稱呼徐夷則。
夏師宜還不能完全接受這場婚事,也不能完全信任徐夷則這個人,可他卻是唯一和冉念煙榮辱與共的人,夏師宜覺得自己別無選擇。
徐夷則并無意外地道:“那么你按我說的做,潛入謝府,假傳劉夢梁的命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