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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暄在門外,不知站了多久。
“你逗留的時間未免太長了。”謝暄道,“說了什么?”
謝昀道:“我讓她知道,別抱著希望,沒人能救她出去。哥哥有事找我?”
謝暄把東宮傳來的最新信件遞給弟弟。
“徐夷則離宮了?”謝昀從信紙上抬起眼,不可思議地道,“陛下允許他離開?”
謝暄道:“徐衡的靈柩快回京了,他回家籌備喪事也是情理之中。”
謝昀激動地道:“可我們該阻止的,他絕不只是為了喪事,徐家會接應滕王的,畢竟他們對冉小姐都三心二意,一定是別有目的,我們還要費力鉗制他們!父親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謝暄看著他,道:“陛下不是太子,不會對父親言聽計從,既然太子已死,總要有人繼承大統,而滕王也是陛下的兒子。”
皇帝沒必要為了一個已死的兒子,毀掉余下的骨肉親情。
謝昀道:“那就繼續監視徐夷則。”
謝暄指著信上余下的幾行,“接著看。”
謝昀看下去,竟是有一架馬車在徐夷則歸來時同時進入徐府,車上人的身份不明,正在查證。
“會是誰?”謝昀疑惑地道。
謝暄道:“這個時候,無論是誰都不是善類。”
···
徐太夫人聽說了徐夷則對冉念煙可有可無的態度,心中十分氣惱,不敢告訴徐問彤,可心里已開始排斥這個長孫,實在是不近人情、枉顧人倫。
誰知徐夷則回到徐府,第一件事就是到榮壽堂請罪,把之前在嘉德郡主面前說的一席話悉數收回。
那些話都是為了麻痹東宮文臣的耳目。
徐太夫人道:“你的意思是,盈盈其實是在那些人手里?我不明白他們要做什么,太子已經不在了,是時候樹倒猢猻散,繼續為之奔走又有何益?”
徐夷則道:“那都是些言行不一的人,其實他們也想扶持幼帝,只是無奈前有滕王殿下,后有把持朝綱的大珰劉夢梁,所以先要借咱們徐家的手瓦解兩方勢力,這樣坐收漁利的把戲,不正是他們最擅長的嗎?”
徐太夫人道:“既然是他們做的,謝遷是他們的領袖,想必是他一手策劃的,知道這個,余下的便好辦了,只是徐家該何去何從?我之前和嘉德郡主談過,說的盡是廢話,我的心思已不如從前了,難有什么真知灼見,說出的辦法連自己聽了都好笑,不如你來說說吧。”
徐夷則道:“孫兒請來一個人,祖母是否想見見?”
徐太夫人知道他帶來的必定是可救一時之急的貴人,當即請人上殿,可她沒想到,來人竟是一個十六七歲,比徐夷則還要年輕的少年。
看少年人清秀疏朗的面容,和不徐不疾的步態,在陌生的地方毫無局促之感,一舉一動皆是清貴無匹,她便知道此人頗有來歷。
“敢問尊府何處?”徐太夫人問道。
那少年朝徐夷則一笑,才道:“不才在王府做事。”
不用再說,徐太夫人已起身行禮,這樣的品貌,且和皇帝有五分相像,怎么會僅僅是個王府里的下人或幕僚?細算年齡,與之相仿的只有皇三子齊王。
人們都說齊王深居簡出,生母卑賤,不為乾寧帝所喜,可今日一見,方知風標若此。
齊王親自攙扶起徐太夫人,依舊請她上座,說是在人家中,不好忝列主位,終于還是徐夷則出口相勸,三人才都在客位坐下,齊王居其一,余下依次是徐太夫人和徐夷則。
“不知殿下造訪,有和指示?”徐太夫人問道。
齊王道:“只是和徐兄商量些事情,想著多少要拜見您,不是什么大事,不必驚動幾位先生了。”
稱呼臣子,不直呼姓名,而是敬稱兄長、先生,雖是先代諸多帝王用慣了的籠絡人心之法,依然屢試不爽。
徐太夫人知曉其意,略寒暄幾句便送二人離開,見他們一徑往執中院去了。
齊王看著這間新修的院子,覺得很新奇,背著手四處打量,尤其對回廊粉墻上勾勒的花鳥蟲魚十分感興趣,隨口道:“來日在御花園也建一處一模一樣的,叫他們就照著你這里的樣子做。”
徐夷則將他請進書房,陳青知道徐夷則今夜歸來,特意醒著,往日早就就寢了。
他特別慶幸自己難得勤快一次,否則在齊王殿下駕前披著睡袍倒笈相迎,還真是個能被人恥笑一輩子的把柄。
他很驚訝,卻第一時間清醒過來,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安,齊王照例親自攙扶他起身。
“就咱們三人私下說話,不需這么多禮數。”
陳青是人精,知道這些話君王可說,臣子不可信,齊王雖還不是君王,可未來只在瞬息之間,誰能保證呢,因而愈發恭謹起來,還獻出自家珍藏的貢品毛尖為齊王斟茶,齊王只是笑著說不用,依舊接過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徐德急匆匆趕回榮壽堂, 時序漸移,天氣已有些涼了,這些日子的焦灼讓闔家上下焦頭爛額, 連他身上穿的還是單衣。
來不及請安,他直接湊上去問:“母親, 齊王殿下真的來府里了?”
一邊說,還一邊擦著額角的冷汗。
徐太夫人不動聲色看著他,道:“你想說什么?”
徐德一愣,笑道:“兒子還能想什么,就是不明白, 滕王眼看再有不到十日就回京了,夷則這時候把齊王請來,是不是有點……”
徐太夫人道:“十天,什么變故都有可能發生。”
徐德道:“這倒是,只是……怎么和劉公公交待?”
徐太夫人雖不管外頭的事, 可耳聰目明,什么能逃得過她,自然知道劉夢梁擅權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