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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都督有令外加有利可圖,他可不屑于和這些男不男女不女的東西打交道!
“陳大公子……”那少年宦官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來。”
“沒來?”指揮使愕然,又要細問,少年宦官已走遠了,“誒,你回來!”
叫不回人,指揮使只能把怒氣撒在身邊的東西上,狠狠踹了轎子一腳,窗口又探出一張人臉,是他手下的錦衣衛緹騎湊過來請命,迎面挨了一耳光,成了長官的出氣筒。
“什么話,說!”指揮使氣得青筋暴起。
緹騎捂著臉道:“大人,咱們還去不去辦事。”
錦衣衛口中的辦事,無外乎緝拿、暗殺之類的勾當,他們本是受了都督的指使殺掉柳齊和陳青這兩個滕王的爪牙,至于劉夢梁為什么要動滕王的人,就不是他們該管的了。
“辦個屁!回衙門!”轎子又是一陣晃動,指揮使大人一發怒,手下的臉上又多了五道紅痕。
“是是是,小的多嘴?!本燆T趕緊催促兄弟們起轎回衙,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轎子里的指揮使臉上陰晴不定,這回是真栽了,原本計劃是讓劉夢梁假傳滕王之命,召集柳齊和陳青,他帶著錦衣衛一網打盡,殺掉兩個書生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可陳青怎么就能預見殺機,事先跑了呢?
既然不能一網打盡,那就一個都不能殺,殺了柳齊,陳青難免自首以求自保,到那時他這頂烏紗不保還是次要的,被都督大人抓來做替罪羊,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他身上,可就要小命不保了。
是誰給陳青通風報信的?還是這個年輕人真有料事如神的能耐?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
而此時,徐家北府,陳青正在好友的新居內袖手徘徊,饒有興味地看著游廊上題畫的粉墻。
跟在他身后的流蘇簡直冷汗都要流下來,還沒從鎮國公突然亡故的噩耗里清醒過來,就被小姐支開陪這么個莫名其妙的人游園。
就算景致再好,她也提不起興趣來!
“陳少爺……”見陳青還沒有結束的意思,流蘇開口提醒。
陳青揮手止住她,看著院門處問道:“你先別說,我忘了,進門時看院門的牌匾,是執中院吧?‘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這么古板的名字,也只有你們鎮國公能想出來,和勞什子‘崇德院’都是一脈相承?!?
流蘇聽他還敢提鎮國公,氣急道:“陳少爺知道我們徐府最近出了什么事吧!”
“知道啊。”陳青倒是坦然,“鎮國公死了嘛?!?
“你!”流蘇一開始驚訝萬分,繼而火冒三丈,“你也是我們國公爺的晚輩,怎么能這么無禮!”
陳青回過頭,好笑地看著她,“那我該怎么說?仙逝?殉國?去了西天極樂?呵呵,死了就是死了,再怎么美言都是死了,人都要死,你我也一樣,有先有后罷了,何必支支吾吾地避諱,煩不煩?”
流蘇被他堵得無話可說,可又有求于他,不得不擠出笑容道:“啊,有理。陳少爺是我們夷則少爺的好友吧?”
陳青挑眉看著她,“怎么,有求于我?”
流蘇點頭道:“您是夷則少爺的好友,一定比奴婢更了解少爺。您說……這次國公爺的事,少爺能不能挺過去?聽說朝廷里很復雜呢,萬一殃及徐家……”
陳青笑道:“怎么,怕你家小姐做寡婦,還是怕徐家倒了,把你發賣了?我給你出個主意,跟了我,保你一輩子錦衣玉食,如何?”
流蘇頓時一臉嫌惡,知道自己被陳青戲弄了,轉身跑得老遠,強忍著才沒狠狠踩他一腳,或是放聲罵他一頓。
陳青呵呵笑著,心里的煩悶也消散一些,一部分是關于劉公公的,還有許多是關于徐柔則的。
“你倒有閑心,在這里調戲我家的丫頭。”
身后傳來說話聲,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徐夷則。
“你才有閑心。”陳青坐在游廊一側的飛來椅上,整著袖口道,“新婚第二天就精神抖擻地來見我,想必是昨夜一事無成?!?
徐夷則居高臨下看著他,一字一頓地道:“比你強。”
陳青想了想,他說的真是沒錯,只好攤手道:“是我玩砸了!你早就提醒過我,派系之爭,寧可一條路走到黑,也不要輕易腳踏兩條船,我記住了卻沒做到,可惜了……現在被劉夢梁追殺也是我自作孽。”
徐夷則也坐下來,道:“劉夢梁要殺你,不是因為你同時支持齊王?!?
陳青很得意的點頭道:“對,我知道,是我鋒芒太盛,在滕王身邊的作用太重大,劉公公不放心我一個外人居要津,殺了我,好另外安插他的親信,對吧?”
徐夷則看了他一眼,良久沒能說出話,真是第一次見到把“自視甚高”四字演繹得如此理所當然的人。
“不是。”他直接斬斷了陳青不切實際的幻想,“因為劉夢梁要廢掉滕王?!?
“什么?”陳青驚坐而起,“他要廢了滕王?”
說完,他就掩住嘴,雖然是在徐夷則的私院,也要提防隔墻有耳。
他湊上去小聲道:“沒理由啊,滕王可是他多年的心血,廢了滕王,他也是獨木難支?!?
徐夷則側頭看他,“還有更小的康王、許王,成王更是連字都未識,哪個不比滕王更好把持?當時劉夢梁給滕王出謀劃策,讓他去西北掙軍功時,我就知道他已準備動手了。”
陳青道:“可你并沒對滕王說真話……”
徐夷則道:“我為什么要說真話?齊王能不能一反頹勢,全看今日了?!?
陳青似有所悟,此時他站著,徐夷則坐在椅上,他便斜眼睥睨著眼前人,哂笑道:“你心里這些彎彎繞繞,你的好表妹可否知道?”
徐夷則道:“你利用徐豐則做餌,柔則是否知道?”
陳青哈哈大笑,卻不敢真惹急了這位好友,在劉夢梁倒臺前,他還要躲在徐夷則的屋檐下“茍且偷生”呢。
···
兩人的談話冉念煙并不知曉,然而她已派了流蘇做眼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