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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鶯道:“去看看表小姐那邊,闔府都得了信,唯獨姑奶奶不喜歡出來走動,還未必知道呢?!?
聞鶯趕到梨雪齋時,卻見徐希則居然也在這里,正拿著一份舊邸抄說著些什么。
聞鶯上前道:“少爺怎么在這兒,二夫人正記掛你呢,快回去看看吧?!?
徐希則一見是她,才和軟了聲調:“我娘現在哪里?”
聞鶯道:“二夫人在榮壽堂和老太太商量對策呢?!?
徐希則哼了一聲道:“朝廷里的事,莫說她們能有什么對策,連爹和叔父都一籌莫展。算了,你去回報一聲,我稍后就回去。”
聞鶯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冉念煙,道:“少爺和表小姐說什么呢,別嚇壞了她?!?
徐希則道:“她能被我嚇壞嗎?是她嚇壞了我才對,人□□理比我還清楚,只是裝著不說罷了?!?
聞鶯心說這里終究不是冉念煙自己家,她一個女孩子在外家住著,凡事謹慎收斂些也是應該的,希則少爺何必當著她的面張牙舞爪呢,只是想想,聞鶯便告退了。
她走后,徐希則才道:“表妹,你說清楚,護送昆恩可汗妻兒進京的事,你是什么時候知曉的。”
冉念煙覺得他是震驚之余瘋了,竟為了沒影的事揪著自己不放,冷哼一聲道:“你弟弟和我說的?!?
徐希則道:“不對,泰則連在我面前都是遮遮掩掩,怎么可能和你說這些事,別當我不知道你的底細?!?
冉念煙也笑了,道:“竟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底細,表哥何不說說清楚。”
徐希則道:“我只問你,你奶娘原來有個兒子,去年不在府上了,他是去哪了?”
冉念煙道:“去別處當差了,他本就不是徐家的人,即便是,也不必向你通報?!?
徐希則道:“他分明是投靠了那個姓劉的閹人,那閹人剛接任掌印太監一職,東廠錦衣衛哪個不左右逢源?加之今天的事,大伯父若不是知道你暗中和劉夢梁有來往,何必命人看管你一宿,我勸你以后少管徐家的事,更不要把徐家的事往外傳?!?
冉念煙聽得心煩,徐希則的推斷并不是沒有依據,只是和事實相差太遠,待要說什么,卻見門又開了,是母親站在門外。
徐希則的無名火瞬間熄滅,畢恭畢敬問過姑母安泰,卻見徐問彤并沒理會,落座后方才道:“你的言下之意是,護送昆恩可汗妻兒進宮一事是盈盈傳出去的?她才多大一個人,能懂什么,若是傳,也該是我傳的?!?
徐希則連忙搖頭道:“不敢。”
徐問彤道:“不敢什么?”
徐希則道:“不敢毀謗姑母,是侄兒一時氣昏了頭才對表妹無禮?!?
徐問彤道:“你是怕有人把這件罪過算在你頭上,所以才疑心我們母女吧。放心,主事的是你的親伯父,堂哥親弟都在其中,還能真害了你不成?”
說話間,卻見徐安則也來了,想必是聞鶯叫他過來的,他見這邊煙消云散,便不多話,借著二夫人尋找徐希則的由頭把人請走了。
留在房中的冉念煙心中有種不可言說的感覺。
多年來母親深居簡出、與世無爭,頭一回與人起了言語上的爭執,竟是替她解圍。這件事的意義并不在于徐希則多難對付——其實他的這些猜想根本經不起推敲,待他回去細思后便會明白是自己冤枉了她,而是在于母親心里果然還是有自己的。
冉念煙想著想著,竟掉下淚來。
母親撫著她的頭頂,嘆道:“你在外面操持這些事,真是難為你了,可我自問不會比你做得更好?!?
冉念煙啜泣道:“只是娘沒有心思罷了,從前家里那么多大事,哪件不是娘料理的?”
徐問彤知道她口中的家里指的是冉家,并沒接話,只是道:“你近來憂心薛氏中飽私囊那件事,查的怎樣了?”
冉念煙道:“他們貪圖那一星半點的東西何足憂慮,多行不義必自斃,咱們姑且待之,他家那位案首就快把天捅破了?!?
徐問彤到底是良善之人,略微遲疑半晌,才道:“他和此事沒有牽連,何必枉殺好人?!?
冉念煙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蛇鼠窩中焉能有一個好人?娘親想必還沒聽說他上書彈劾謝家一事,檄文中竟指出謝昀招待他時曾口出大不敬之言,直指陛下登基后疏遠舊臣,昔日南山七友中有人心懷不滿。且不論是否屬實,便憑著他這等恩將仇報,也是其心可誅。”
南山七友如今個個高官厚祿,若真是心懷不滿,大概就只能是為了當年被陛下滿門抄斬的摯友裴卓,而此人正是當今圣上的逆鱗,不可觸碰。
母親于是不再多問,只是勸她萬事小心,必要時及時收手,莫惹禍上身。
倘若皇帝真被觸怒了,作為南山七友中冉靖的女兒、徐衡的外甥女,以及謝遷未過門的兒媳,她的處境也并非十分安全。
···
徐衡帶著子侄從宮中歸來前,徐家先迎來了更出乎意料的人。
說是不速之客原也不恰當,來人正是嘉德郡主,此時的她已換下了平素穿著的素服,換上曾經的鮮麗衣飾,在榮壽堂拜見徐太夫人。
無論她為何突然回到徐家,能在危難之中前來,總算是讓人欣慰的。
說是拜見,可因對方是皇親,不過是行了萬福禮,不必行全套大禮。
徐太夫人問道:“郡主可是從城外山陵直接回城的?”
嘉德郡主道:“并非如此,我是從宮中回來的?!?
徐太夫人心下一緊,卻聽她道:“母親不要擔憂,皇兄雖因護送之事暴露而遷怒于公府,可心中卻也明白此事與公府上下無關,內鬼很可能是出自別的環節?!?
徐太夫人道:“那衡兒他們何時能回來?”
嘉德郡主道:“他們還要先到太子處稟明原委?!?
徐太夫人不解道:“雖然是太子屬官,卻何必單獨向太子稟報一邊,有宮監代為傳信不就可以了?”
嘉德郡主道:“且不說這事,還有一事也是令人費解——皇兄下旨,要將那位蘇勒特勤留在鎮國公身邊,同他的舊部哥舒一起擔任大梁的軍職?!?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