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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也許只是錯覺吧。
眾人走后,母親留在最后,同情地看著嘉德郡主。
她似乎一下被抽走所有力氣,扶著額角憔悴不堪,定了定神,繼續和母親的對話,“冉靖的事明天再和我說吧,我有些累了。”
母親面帶擔憂,良久才道:“嫂子,這么多年,你對夷則這孩子還沒釋懷?還沒原諒大哥?”
嘉德郡主無奈地笑了,意味深長地道:“感情這東西,破裂了就是破裂了,原諒又有什么用呢?”
母親似懂非懂,第二天就帶女兒回到冉家,再不提反對丈夫駐守宣府的事,讓父親受寵若驚,直至六月,父親揮師北上,一直是風平浪靜。
可就在回冉家的前一晚,冉念煙卻和徐夷則一同住在外祖母正房后槅扇圍出的暖閣內,一左一右,一墻之隔。
奶娘拍著她入睡,她合上眼卻怎么也睡不著。
薄薄一層槅扇背后,害她國破家亡的徐夷則就安靜地躺著,毫無防備,她對他做什么都不會發生反抗。
她的血液開始沸騰。
奶娘已經睡熟了,她悄悄摸下床,床很高,她短短的腿夠不到地面,只能盡量悄聲地跳下去,一步一步來到徐夷則的床前。
借著清冷的月光,她看見少年人白皙寧靜的睡顏,坐在床對面的椅子上靜靜端詳他。
下毒的應該不是他,可是這個該死的人,總是在她命運的關鍵時刻沖出來打亂一切——她就要嫁給信國公府的五公子,徐夷則聯手鄭貴妃害死了堂姐,冉念煙陰差陽錯地入宮。蕭韶登基,冉念煙終于揚眉吐氣,徐夷則造反了。
她不知道這個人和她有什么過節,要一次次毀掉她的人生,看見他修長的脖頸,忽然有一種要扼住的沖動,即使她的手瘦小無力。
下一瞬,她就看見他睜開了眼睛。
“盈盈,做不到的事就不要去想。”
作者有話要說: 啊,更了~
小劇場:
~作者小問答~
作者:老徐,你女神才兩歲,你怎么看。
夷則:不怎么看。
作者:……好吧,下一題。你女神想殺你,你的想法是什么?
夷則:我們來日方長。
作者:方長是誰?
夷則:(拔刀)
作者:(抱頭鼠竄)好好好,我懂了,以后再問!
☆、第八章
徐夷則說完這句話,再無聲息,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沉靜地注視著她,似乎已然洞悉她內心所想。
冉念煙坐在原地,內心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難道他知道她的秘密?
她不動聲色,盡量沉著。
隔壁的奶娘發現小姐不見了,起身扯開紗燈上的罩子,燭火映透了槅扇上輕薄的碧紗。
“小姐,小姐,你在哪兒?”奶娘十分焦急,又怕驚動前屋的外祖母,不敢高聲。
“奶娘,這里。”她跳下椅子,小跑著回到自己的暖閣。
奶娘這才松了口氣,額頭已布滿冷汗,冉念煙發現她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
“真是的,小姐跑到哥兒的房間里做什么。 ”
冉念煙小聲道:“想娘親,去找娘親。”
奶娘道:“小姐乖,娘親在郡主那里,明天再去好不好?太夫人身子不好,不要吵到她。”
前屋的人卻已經被驚動了,在外祖母房里坐更的周氏端著燭臺過來,嗓音略帶沙啞,“夏奶娘,出什么事了?”
奶娘趕緊起身,“周嫂子,沒事,是小姐口渴,讓我倒水,我看水有點涼。”
周氏點點頭,“正好,前面房里吊著梨湯呢,去太夫人那兒喝吧,太夫人也醒了,讓我把姐兒抱過去。”她接過冉念煙,又往另一間暖閣里張望,問了聲:“夷哥兒可還醒著?”
黑洞洞的房間里沒有回應。
“看來是睡了。太夫人要和姐兒親近親近,您就留在這兒吧,夷哥兒白天摔著了,怕落下毛病,他要是有什么情況,就勞煩您警醒著點。”周氏說完,就抱著冉念煙來到外祖母的房間。
和隔出的一間間暖閣不同,外祖母的房間很寬敞,紫檀的桌椅厚重繁復,一瓶一鏡、一花一草都擺放的恰到好處,端的是中正大氣的富貴之家。
最惹眼的還要數那兩幅通天徹地的大紅遍地金御賜千壽妝花帳,燈燭之下愈發熠熠生輝,暗八仙妝花底料上細密地繡了一千個各不相同的壽字,這也是榮壽堂名字的由來。
外祖母頭上綁著防風的首帕,一身中衣,肩上披了件檀香色對襟衫,剛服下藥,喝著梨湯解口苦。
周氏喂冉念煙喝了水,把她放在外祖母的拔步床上,已經是三月天,屋里還燒著地龍,就是怕風邪入體。
“盈盈今晚和外祖母睡好不好?”外祖母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