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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沒好氣地嚶嚀一聲,作勢要推開丈夫,卻被反握住皓腕。
冉念煙悄悄閉上了眼睛,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把盈盈抱出去吧?!蹦赣H貼在父親耳邊輕聲道。
父親嗯了一聲,剛要叫人,外面突然傳來洪昌的聲音,“爺,不好了!”
父親道:“徐府的人來了?先請到客堂,等會兒我去親自過去賠不是?!?
洪昌的聲音越發焦急,“不光是這個,徐府的太夫人身上不好了!”
徐府太夫人?
那不是她的外祖母嗎?
作者有話要說: 冉念煙悄悄閉上了眼睛,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兩輩子單身汪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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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公府終于要出鏡了_(:3」∠)_
☆、第五章
父母相視一眼,面色微凝。母親推開父親,掀起珠簾問道:“怎么回事,快說!”
洪昌已進了中堂,一刻也不帶喘息,道:“我到鎮國公府,府上的人也正套車準備接夫人回去呢,說是公府的太夫人風疾復發,甚是兇險,讓您回去好有個照應?!?
外祖母向來硬朗,風疾是老毛病了,不常發作,一旦發作就會眩暈無力。上輩子,外祖母在冉念煙十四歲時過世,甚至比母親還多活了兩年。
即使知道外祖母暫時沒有性命之虞,冉念煙還是難免擔憂,母親自然更是驚慌,緊緊握住了父親的手。
父親安慰道:“別怕。洪昌,徐府的人呢,叫他進來?!?
洪昌道:“來的是二管事高平,已在院子里候命呢?!?
話音才畢,高平已跟著進來,作了一揖,“見過姑爺、姑奶奶,太夫人今天用過晚膳后就不太舒服,已服了藥,本不想驚動姑奶奶,可大爺在西北,二爺在朝房當值,現正向圣上請辭,不知三更能不能回來,家里只有四爺,先請姑奶奶回去做主?!?
鎮國公府的四爺是母親的弟弟,名叫徐徠,和三叔父年歲相當,雖已成了家,卻也是個不立事的。
一聽是這個緣由,不是太夫人大漸,眾人都松了口氣,父親讓洪昌帶著高平去給馬匹添草料,母親急忙叫瓊枝通知郝嬤嬤跟她走一趟,又叫喜枝進來幫她換上上柳黃纻絲披風,雖是三月,夜里還是風涼露重。
父親道:“我和你一起過去吧。”
母親本來要答應,沉吟片刻,搖頭道:“算了,母親這病每年都要犯上一回,應該無礙,再說四弟總覺得那個家里大哥、二哥往下就該是他,沒我說話的份,這次光我一人回去,四弟和四弟妹就該犯嘀咕了,你再跟去,恐怕惹他們猜嫌?!?
喜枝怯怯地開口問道:“夫人,那小姐呢,要帶上小姐嗎?”
母親對著菱花鏡匆匆掠了掠蟬鬢,道:“帶她做什么,回去事多,沒空照顧她。夏奶娘不在,今晚你們摟著她睡,別著涼,也別叫她從床上摔下去,明天我回或不回都派人回家說一聲?!?
父親抱起冉念煙,捏了捏她的小鼻尖,道:“你放心,小家伙今晚和我睡。盈盈,和爹爹睡好不好?”
冉念煙大聲道:“好!”
其實她也想念外祖母。上一世父母緣薄,將她從懵懂無知教養成人的正是外祖母,在她的印象中,這個滿頭銀發的老人一直是慈祥的,雖然以表小姐的身份寄身徐府,卻從沒有寄人籬下的感覺,幾位表兄表姐都在外祖母的教導下對她格外關照。
除了徐夷則,闔府上下只有他對她冷言冷語,不過沒關系,反正她也從未將他看在眼里。
可是在慈寧宮時,他的舉動又算怎么回事?
想起死時的情景,那種山河破碎、孤立無援的失控感再次涌上,冉念煙有些暈眩。
眨眼間,母親已收拾完畢,拍著她的頭,笑的有些勉強,“盈盈乖,等外祖母病好了,娘親再帶盈盈去,好不好?”
冉念煙重重點頭。
父親起身送母親離開。
母親帶了郝嬤嬤和小文小蘋回去,把瓊枝和喜枝都留下來照顧女兒,她們先幫冉念煙洗臉凈齒,再為她換上一身水綠的軟羅睡衫,襯著白生生的小姑娘像一顆青嫩的小筍,隨后就盤坐在榻上陪她玩翻繩兒。
冉念煙的手很小,挽起絲繩來并不得心應手,不過她的心思也沒在這上。
她不明白,外祖母多么智慧的一個人,怎么會把郝嬤嬤這么不上臺面的人派給母親。喜枝還好理解,畢竟單純,單純的人更容易忠心,在內宅里,忠誠遠比聰明來的可靠。
可陪房的嬤嬤本該是最拔尖兒的,“私底下要分得清親疏內外,當著夫家人又要體面有禮,看起來是一碗水端平,只有把這樣八面玲瓏的妙人指派給出嫁的女兒,娘家才能安心”——這是外祖母當年對她說過的話,那時沒人料到她會進宮,外祖母相看上金陵信國公蘇家的五公子蘇世獨,為此曾和她有過一次長談,還派了兩個原籍金陵的婢女伺候她,讓她習慣江南的吳儂軟語。
她本以為蘇家就是自己的終生依靠,可惜一切都是鏡花水月,夢幻泡影,能依靠的最終還是自己。
絲繩又從指尖滑脫,結成一團亂結。
“呀,盈盈輸了。”父親一回來就看到女兒呆望著凌亂的絲繩,笑著抱起她,“你們也不讓著小姐?”
瓊枝和喜枝都從榻上起身,幫父親斟了一杯明前龍井。
瓊枝道:“怕是爺沒玩過這女孩兒家的游戲,翻花繩可沒法讓。”
父親但笑不語,把女兒放在床上,仔仔細細蓋上蠶絲小被。
喜枝幫著放下帳鉤,可眼神飄忽,幾次欲言又止,直到要吹燈告退時,父親喚住了她。
“喜枝,你有什么話就現在說完,不要吞吞吐吐,看了難受?!?
喜枝喉頭滾動幾下,囁嚅道:“有件事不知該不該和侯爺說?!?
父親道:“說說看。”
喜枝道:“小姐方才啼哭不止,喊著要侯爺和夫人,郝——”剛要說出郝嬤嬤,卻被瓊枝不著痕跡地狠狠掐了一下,改口道:“好像說是沖撞了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