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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后是湍急而下的渾濁洪水,翻滾著巨大的聲響。
變故就在一瞬間。
許是上游哪處被水沖倒的木梁順著水急速而下,在水中橫沖直撞,緊接著被一個大浪卷起,撞向河堤。
因為吃飯,河堤上的人少三分之一,那木梁直直朝沖向一處,水中還有十多個踩在水里的將士。
他們一時避無可避,被木梁撞倒,幾個人攀住邊上的石頭,幾個被附近的將士眼疾手快地抓住,還有兩個被洪水裹挾向下游沖去。
驚叫陣陣傳來,岸邊的溫無月和陸湘見了,也齊齊變了神色。
蕭北沉回頭看去,見兩個將士已經(jīng)從上邊沖到他們附近的水中。
岸邊的將士伸著手或木枝去夠,奈何水流太急,人又離得遠。
只轉(zhuǎn)眼間,人又沖出了幾丈,蕭北沉和陸行反應(yīng)極快,順著河堤就往下追。
足尖輕點,施展輕功,蕭北沉扯下掛在亂石間的一根麻繩,繞圈扔出。
準準地就套在了近處那將士的身上,他將麻繩丟給身后一步的陸行。
又一刻未停地向前掠去,踩踏著岸邊的碎石和木板,見那將士已經(jīng)嗆水快沉下去,砰的一聲就扎入渾濁的水里。
溫無月一直看著自家殿下的身影,一顆心提在嗓子里,見到對方跳下河,她渾身發(fā)顫。
洪水湍急,誰知道底下會有多少嶙峋怪石和漩渦。
她心中著急,丟了油傘,提起裙擺就向岸邊跑去,陸湘見狀,緊緊跟在了后面。
“月姐姐,你慢點,小心別摔著。”陸湘著急出聲。
棚里吃飯的不少將士,見狀紛紛往河堤邊跑去幫忙。
蕭北沉在水中施力,盡量控制著身體隨水流往河中心去,五指成爪,抓住了那人手臂。
但水流比他想象得更急,河水中還混雜著斷裂的木板,樹枝,不甚煩人。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衣物,凝息激出丹田內(nèi)的靈力,片片翎羽從身上長出,包裹全身。
眾人只見一對比兩臂更寬大的潔白羽翼從河中展開,緊接著,一道身影直直飛起,手上還拎著暈厥過去的將士。
那羽翼潔白寬大,在風(fēng)雨中呼呼扇動,風(fēng)聲迎面而來。
那半空中的人,神色冷峻,臉邊似乎被什么劃傷了一道,絲絲鮮血從頰邊落下,更添了幾分攝人的氣魄。
所有人都怔楞著,看著那宛如神祇的男人,無不露出驕傲又敬重的神色。
這是他們羽國的太子殿下,都說只有太子殿下的羽翼是幾百年來羽國人中唯一能飛起的。
蕭北沉卻恍然未覺自己給所有人帶來了多大的震撼,只飛向岸邊,將手中抓著的將士放在地上。
落地后,羽翼驟然收起,身上的翎羽也退了干凈,露出勁瘦卻不失力量的腰身,上面隱約可見數(shù)道劃痕,有的已經(jīng)滲出了血
反應(yīng)過來的將士將地上的人抬去棚內(nèi),蕭北沉接過陸行拿來的外衣,套在身上。
看到那人從河中飛起,溫無月才松了一口氣,她跑到半道,雨水將全身淋得濕透,半身裙擺都是骯臟給的泥漿,杏眼通紅,盛滿了擔心。
像是好不容易找回了呼吸,她捂著狂亂跳著的心口,彎腰大口喘氣。
蕭北沉看向她,快步走了過來,冷聲道:“跑什么,這么大
的雨。河堤邊上太危險了,快回去。”
冰涼的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人,溫無月眼中蓄上淚水,后怕道:“殿下你沒事么?”
看著那雙慌亂的眼睛,蕭北沉終于是軟了幾分語氣,彎腰抱起了人,“本殿沒事,區(qū)區(qū)小事,何必擔心。”
他抱得穩(wěn)當,朝著岸邊走去,將人抱回馬車。
將人放在窄塌上,他屈身從車里找了干凈的帕子給濕透的人擦臉。
秋日的天氣已經(jīng)寒涼,溫無月渾身發(fā)抖,不僅冷,更多是被嚇到了。
她驚魂未定,重來一世,只想著要做什么彌補什么,卻沒想過,萬一殿下出了事,她該如何。
“將頭發(fā)擦擦。”蕭北沉嘆了口氣,不去深想眼前的人為何會這般緊張害怕。
溫無月聽到聲音,抬起蒼白的小臉,眼中的淚水滴滴掉落。
她伸手抱住了蕭北沉,將臉埋進他頸間,說出口的話斷續(xù)得不成樣子,“蕭北沉,蕭北沉,別…別死,不要受傷,不要丟下我。”
蕭北沉心中疑惑,這是第三次,溫無月這么怕他死。
第一次,是在那天午后,她說自己做了噩夢。
第二次,是在山洞里,當時只當她是發(fā)燒胡言。
而現(xiàn)在,是第三次。
“為什么這么怕我死?”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蕭北沉自己都不清楚的微弱希冀。
懷里的人腦袋輕搖,似乎有什么理由無法被說出,掙扎著眼淚落得更兇。
溫熱的眼淚浸濕了他的脖頸,順著落進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