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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繼位之人必須得完全為他驅使,游辜雪顯然達不到這個要求。
天道宮就像是一個龐然大物,盤踞在神州之上,以濟世救民樹立聲望,攬稀世功法招收門徒,用承天鑒來掌控四境,如今的四境掌權者,無不出自天道宮。
經過上千年經營,使得天道宮在修士和凡民之中根深蒂固,深得人心,想要撼動它,難如登天,哪怕是傾一國之力,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慕昭然想到這里,不免沮喪,眉眼間少見地流露出倦意,頹然嘆息。
游辜雪只看了眼她的神情,便讀懂她的心緒。
他伸手捻起她肩上一縷柔順的青絲,指尖摩挲,語氣淡淡,含著安撫意味,道:“法尊的野心,不止于此,他壽限將至,必定還會有所動作。”
慕昭然愣了愣,抬眸與他對視,眼底浮出一絲疑惑:“什么動作?”
游辜雪蹙著眉,說道:“我雖不能出天道宮,但分身在外,云霄飏外出執行法尊之命時,我亦尾隨在他之后,同去了三境。”
慕昭然揣測道:“難道云霄飏在三境暗中做了什么?”
游辜雪搖搖頭,神色凝重,緩緩道:“現時為初夏,該是萬物繁盛之時,但我所見,除卻靈山福地,凡間許多地方山枯水竭,各地都在鬧饑荒,今夜與莫師弟閑談時,也聽他說起,他與望舒師妹這兩三年來,大部分時間都在外布施靈土,可最終成效甚微。“
凡間隔個幾年,便會發生一些旱澇之災,這些都是常態了,一般都有各境自行治理,但像這樣四境皆受災害,卻是少見。
不過,相比其他三境,南境的狀況要好上許多。
和東境妖亂、西北二境佛道辯法之爭比起來,凡人的饑荒,在未大面積死人之前,并不會引起修士太大的注意。
游辜雪語氣帶著幾分遲疑,“我還未查清楚原因,只是這種不尋常的天災人禍,多半都與天道宮有關。”
畢竟天道宮最擅長的,便是“救世”。
這時,忽然聽得系統冒出聲來,說道:“葉離枝想要見你。”
慕昭然思維還沉浸在游辜雪所說的山水枯竭之事上,被系統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一跳,不耐煩道:“她見我做什么?”
系統道:“她一直在祈求我帶你去見她。”
慕昭然渾身一凜,立即回過神來,警覺道:“她也知道你的存在?”
系統道:“不知道,但看樣子她是猜出了你身上有異,試圖如從前那般,通過損傷自己來迫使你去見她。”
如果是以前,系統的確會發布任務,逼迫慕昭然去見她。
慕昭然蹙了蹙眉,不悅道:“她既然這么想見我,就不能自己來嗎?”
“她的確不能。”這次回答她的不是系統,而是游辜雪,“葉離枝如今被困于云霄殿中,輕易出不來。”
劍尊隕落后,行天劍和奉天劍這師兄弟的關系急轉直下,即便同居于浮劍臺懸島,但一在左側島,一在右側島,平日幾乎碰不上面。
他們二人更是從未再在同一個場合露過面,不過游辜雪倒還是知道些旁人不知道之事。
——他的師弟的確很聽從法尊的話,剪去心愛之人的羽翼,再以保護之名將她縛于身邊。
游辜雪雖不甚清楚個中細節,但也看得出來,葉離枝目前是沒辦法脫離云霄飏的,他揚眸望向外面夜色,說道:“今夜師弟應當是去下城會友了,不在云霄殿中。”
慕昭然擰眉想了想,嘖一聲道:“那就去見見她吧。”她也實在好奇,今生沒有了她的算計,葉離枝怎么還會將自己陷入這種境地。
云霄殿大門緊閉,整個右側懸島覆有多重禁止通行的結界,全然就像是一座銅墻鐵壁的囚牢,只不過囚牢有形,而結界無形。
若是強闖,云霄飏會立刻察覺。
“用空遁繞過這些結界,不過,他既在外都布置如此多重法陣,在她身邊定然也有監控之法,你與她言談之時,還當謹慎。”游辜雪道,抬手點往自己眉心,想利用神識,將云霄殿的布局傳送與她知曉。
慕昭然擺一擺手,脫口而出道:“不用了,云霄殿我都去過多少回了,閉著眼睛都能走通。”
游辜雪:“……”
慕昭然:“……”
空氣微妙地靜默了瞬息。
慕昭然反應過來,轉眸看到他冷峻的側臉,眼珠心虛地來回打轉,當即傾身過去,摟住那一把勁瘦的腰身,往他懷里蹭去。
然后仰起頭,將下巴墊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近距離仰面看向他,滿眼誠懇地眨巴著眼睛,補救道:“其實我也不是很熟,也就、去過那么一兩回而已……”
還是她前世厚著臉皮,死乞白賴不請自去的。
游辜雪垂下手,低眸看到她這番諂媚撒嬌的模樣,再多的悶氣都自動消了,無奈道:“去吧。”
慕昭然高興地彎起眼眸,手掌滑落下去,順勢在他屁股上拍了下,說道:“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使用空遁術,的確是最快繞過結界的方法,慕昭然的修為比布陣之人高出一些,能清楚地看出結界的薄弱之處,從那里穿行過去。
她很快便找到了葉離枝的所在。
葉離枝所在的寢殿外有不少伺候的侍從,但殿內卻只有她一個人。
她穿著一身白紗羅裙,長發半披,不簪朱釵,亦不施粉黛,整個人素凈得宛如一枚明珠,雖面色蒼白,卻不失秀麗,和九尾狐王記憶中的那一位鮫族公主很有幾分相似。
鮫族的血脈覺醒,讓她的形貌也有了很大的變化。
她如今的修為退化了很多,甚至尚未筑基,想來即便覺醒了妖身,斷劍棄道還是對她的損傷很大,想要從頭修行,必然更加困難。
慕昭然修為遠超過她,隱匿氣息踏入殿內,葉離枝并沒發現,她正拿著一方手帕,仔細地擦拭著滴落在幾案上的血。
慕昭然謹慎地觀望了片刻,顯出身形。